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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恪回过来笑：“那你就太瞧得起我了，真的苏宴章是自己掉悬崖摔死的。”

“是么？”燕钊慢条条座起来，笑与他四目对峙，“你敢拿你那位三的命赌咒发誓么，说那苏宴章的死，并没有一丁你的助力。”

他只好蹲来朝苏宴章笑笑，“苏兄，你想说什么？”

燕恪放茶盅一笑，“大哥的神好得很，怎么会看错？你不是已经有些猜到我便是苏宴章了么？”

燕钊一怔，看来那批香料果然有鬼。随即便直了腰杆，“你到底是什么人？”

燕恪坐得久了，将一盅茶推给他便起踱步，“真真假假有什么要？你是我的真大哥，不是一样害我？要不是当年蒙你关照，我怎会从一个前途无量的秀才，落成个阶囚？”说着，他稍展胳膊，笑低，打量自己两，“今日又怎会改换面，与你在这船上相见？”

燕恪微微回，斜瞥梢，“大哥这是要说，是因为我自私自利在先，你当年才联合叶家陷害我？大哥这是要把过错归咎在我上？”

燕恪正背过去，笑了笑，“怎见得是我？”

地翻坐起来，朝门旁那墙上一望，素日挂在那里的月魂刀不见了！这刀素日只有她用，知三人连碰也不碰的，庞照升跟随苏文甫到县上去了，他也不会来借——

说着便将燕钊朝屏风里一推，燕钊跌步来，见圆案旁有个锦衣罗袖的公正自斟茶，衔茶盅朝他转来脸，不是他兄弟燕恪又是谁？

“你都知了？”燕钊提着角笑一笑，“是啊，你自幼聪慧过人，迟早就会猜得到。”

“我难说错了？小时候你想要什么爹娘都是先着你给，他们偏心，那你呢？你这个兄弟可曾想过分大哥一半？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像燕家独一位的少爷，而我呢，不过是燕家的一个家仆。因为你的缘故，我又被爹娘送去了祝家家仆，还是你的缘故，连祝家也将我撇了。你常说我会生意，其实你才是个手段狠辣的商人，你的里，向来只看中自己的利益。我要是没猜错，真正的苏宴章，是被你害死的吧？”

他不是没有动恻隐之心，可又想，费九二虎之力背他上去，再赶去城中请大夫，哪里来得及？

这船上像就只他主仆三人，燕钊知是中了埋伏了，桌上还摆着一把腰刀，看得他笑笑，“二郎，你几时也学会武艺了？”

他正捧着苏宴章那些文书神，忽然衣摆给人大力一拽！低一看，是苏宴章，正用微弱的目光向他求救。

昌誉笑：“燕大爷，多日不见，您那批香料可赚到钱了？”

这时候日沉月升，码上人散静，只见泊着好些大小船只，燕钊到向船家打听苏文甫的船只，问到一条偏僻栈上来，见有一只楼船泊在栈旁，登船上来，不见船夫，只见那舱房亮着几昏灯。

“大哥，一晃又是两年未见了。”

“我？”昌誉仰一笑，“我就是个人，我家主人想见你，请燕大爷去吧。”

她登时又赶着了黛梦馆，到厩里叫人了匹快，朝乾运码急奔。

燕恪目光微微一晃，这舱房似乎渐渐大雪纷飞，顷刻间，桌椅门窗统统被鹅大雪掩盖，骤然天翻地覆，又像置当年嘉兴城外那座崖。

燕钊愣了半晌神，面上渐渐浮起笑意，“是你，那天在街上，我还只当是睛了呢。”

他背后那扇槛窗大开着，听见外面江河滔滔，浪打起来，瞥见一线光，向一撇刀刃。圆案旁还立着个随从，也有两分面熟，也像在白月堂见过。

“我只知个大概，许多细微末节我还没想通，我想问问你，叶澄雨遇贼那夜，她走到咱们家附近，是不是你故意引她来的？那个贼，是不是你安的？”

燕钊早有猜测，听到了也不意外，只笑着，“她不是苏家三爷的媳妇么？她可知她这丈夫原是个冒名替的假货？”

燕钊呷了茶，梗起脖来，“不错，是我叫她来的，我告诉她，你每晚读书疲惫，都会到家附近闲步散闷。但那贼不是我安的，是她自己。不过你也报仇了，她去庐州路上被劫，我本以为是个意外，可一看苏家三爷是你，我就知，是你有意设计。”

话音甫落，昌誉便将他推在凳上坐了。燕恪在对过瞥了那刀一，笑：“我一介书生，哪会什么武艺。这刀是你弟媳妇的，大哥也见过她，在白月堂是她主持大局，引你。”

刚寻屋里来，前一架台屏，倏闻吱呀一声，舱房被人阖拢，门后站着个人笑脸相迎。燕钊陡然一惊，这人不是常跟着苏家三的那个昌誉？

他叹了气，“别人不知你，我还能不了解你么？二郎，你自小就比旁的孩童有城府，你要的事，就一定会不计代价不计后果成。你这个人是心存善念，但那些善念，一定只对那些不损害你利益的，或是能为你所用的人，对我们这些有碍你利益的，你一向是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