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薄。

忽然夜中闻得有豺狼嗥啼，叫兰茉猛地想起当初在翠白山遇那恶狗一事，吓得脚一，从坡上连扑去。

“姨娘！”童碧提着腾空一，翻去坡将兰茉截住，搀扶起来，“我说叫您别跟着来吧，您一辈走过多少夜路啊？”

“老娘走夜路的时候你还没生来呢。”兰茉不服，咕哝一声。

燕恪也赶来将兰茉搀住，慢慢往土坡上行。童碧在那寻思：“二郎，你说他们是不是就在这四方的哪一落脚？否则怎么对地形知得这么清楚？”

兰茉一面，一面笑，“你这媳妇真是傻，陈云才是本地人，他们能熟识地形也不奇怪呀。”

燕恪也自一声轻笑，“奇怪的是这小白凤，居然今夜只给咱们送了只断手来，而且开了价钱，这派，倒像是真的劫匪了。”

童碧听不明白，伸脖望他一，“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小白凤要是真杀咱们这么多人，也怕官府追查啊，自然要装成劫匪，那行动派，肯定要像劫匪嚜。”

“就算如此，也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真的劫匪可没有这般心慈手，只砍一只手。若手上只有一个人质也就罢了，那么些票，杀一个难会舍不得？就算是小白凤，她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兰茉左右睃着二人，“是不是他们已经把茗山给杀了，尸不好给咱们扛来，就只好砍只手给咱们送来。”

“不像。”童碧凝颦摇，“那只手的断参差不齐，不像是死后才砍来的。”

“这你都能看来？”

“我们家在桐乡可是开了好几年的家禽铺，成日杀宰鹅，剁那些畜生剁得多了，多少也看得来一些。”童碧又往燕恪那够着脑袋，“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二郎。”

燕恪微笑：“我说了你可别动火。”

“你说嚜！我保证不生气。”

“我觉得庞照升也不大对劲，今日捡到那只手，他认是茗山的，好像很吃惊。”

兰茉颦，“吃惊又怎么样？他虽与人不大亲近，可茗山同他一起服侍苏文甫，他们两个共事十几年，肯定要比旁人要好些，听见茗山被砍一只手来，他心痛也是应当的啊。”

“不对，我看他那神，是不敢相信更多于心痛。”说着，走到这土坡上来，能见前几里之外有一最的山坡，立着不少树影，听陈家那丫鬟说，送雁坡是这一带树生得最多的丘陵，应当就是那里。

燕恪往坡小心翼翼捱去，“他好像很意外那只手是茗山的，理说他不该意外，他的父亲过山贼，他在山寨里生活过几年，他很了解山贼绑了人质的派，砍一只手或一颗人勒索的信，这是稀松平常的手段，他有什么不可预料的？我看他没预料的是，那么多人质，怎么不是别人的手，却是茗山的——”

兰茉拉着童碧，眉越攒越，“怎么就不能是茗山的？”

他慢慢，“对啊，为什么他会觉得不该是茗山的？”

童碧听得稀里糊涂，“你到底在说什么？”

“童儿，我问你，昨夜庞照升与你们到集上去，他可说过什么反常的话，或是过什么反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