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党争以黄谣互相诬告之先河，后来朝臣攻讦实在找不到对方污的时候，就全奔着三路去了。

而且宋仁宗没有理诬告的人，即使他没有用/罪罚欧修，但民间都以为既然皇帝不理诬告者，那诬告就是真的。欧修的名声顷刻崩塌。

神宗朝又有人给欧修造黄谣，说欧修和儿媳妇扒灰。虽然这次宋神宗理了诬告者，但欧修心俱疲，一心只想致仕，没几年就死了。

如今的欧修还看不到自己心灰意冷的未来，但皇帝明知他被诬告，却为平息朝议争论将他贬谪，他知晓这是帝王权术，也难免失望心寒。

欧修会很快振作起来，书写《醉翁亭记》，放怨嗟重新发。可现在，他是颓废的。

“真是荒唐。”欧修颓然，“范公，朝堂还有希望吗？”

与范仲淹为友多年，欧修已经很久没有称呼范仲淹为“范公”了。

范仲淹伸手覆住欧修握成拳的手，轻轻拍了两欧修的手背：“永叔，在朝野有识之士中，我们未死，就是希望。”

耷拉着脑袋的欧修猛然抬。

他阖目遮住中晶莹，重重，自被弹劾后不断落的心，终于落到了实。

……

曹暾跟着曹佑离开客舍的小院后，就在寺庙四逛，当作观赏旅游景。

东京人量极大，附近寺庙观没有不繁华的。叔侄二人被人群挤啊挤，挤到一僻静之地，竟与家丁失散，迷路了。

曹佑赶把曹暾背在背上，加快脚步寻人问路。

还好他就拐过一个墙角，就遇到了一个熟人——刚刚请教欧修的乌巾书生，忙上前问路。

那人见曹琮和曹佑一个年少一个年幼，不由多啰嗦了几句：“此人多，小公属实不该走。快跟上来，我送二位回去。”

他走了几步，脚步停顿，关心：“可还抱得动？我来帮你抱幼弟？”

曹佑忙摇，即使知向欧修请教的书生并非歹人，也不敢把金贵的小侄儿给陌生人抱：“他是我侄儿，我背得动。”

乌巾书生见曹佑心有警惕，并不生气，反而很欣赏曹佑护小侄儿的模样，便打开了话匣，先自我介绍。

他这一自我介绍，曹佑手一抖，曹暾差从小叔叔背上来。

“小叔叔？手了？放我来，我自己走。”曹暾困惑地拍打曹佑的背。

曹佑弓起，把曹暾往上抬了抬，重新站直：“没，脚了一。”

曹暾不信。你还不如说我呢！

他中藏一丝狐疑。

这个乌巾书生名为苏洵，乃是眉州眉山人，阆州通判苏涣之弟。

苏洵屡试不中，如今正游学四方，求教饱学之士。苏涣曾为开封府士曹参军，在东京有故，便写了荐书让苏洵去东京增见识。苏洵碰巧听闻欧修住在东京城郊的寺庙中，赶递拜帖求学。

嗯，他就是三苏中的老苏，苏轼和苏辙他爹，需要全文背诵的《六国论》的作者。

但穿越者惊讶一正常，小叔叔惊讶什么？苏洵此时只是一个落第书生，毫无名气，小叔叔不应该认识他。

曹暾从曹佑肩膀上伸脖，去看曹佑的表。

曹佑疑惑地转：“怎么了？”

“没怎么。”曹暾缩回脖。

小叔叔的表没什么特别，难是我猜错了？小叔叔刚才真的是手脚联动，脚手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