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教他的是正统剑法，叶虞教他的是严谨到每寸灵力都算好的凝霜诀，戚涧跟他喂招时用刀背，刀刀留手。他所有的对练都是正人君式的，但面前这个修用毒针、笑、诱骗，连握匕首的方式都贼兮兮的，匕首刀刃朝上反握，用袖遮住了刀尖。

他又挨了一匕首。刀尖扎他左外侧，来时带一血线，血珠顺着大往靴筒里，脚底的鞋垫被血浸得黏糊糊地响。

白玥咬住没叫声，一单膝磕在泥地上。

修见他跪地，往前凑了半步。

白玥瞬间发力，用他刚刚在砍闪蝶翅膀时无意间悟来的剑招。剑尖从中线偏左往上斜挑，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

修的匕首架住了剑尖，但秋剑剑忽然往一，霜意在剑尖炸开，一剑穿透了修右前臂。剑尖从手臂侧刺去，从小臂外侧穿来，带一小细的血箭。

修哼了一声，匕首从右手落。他用左手接住匕首，往后急退了好几步，捂着右臂上那个血，瞪大了看着白玥。

“你学我的招式？”修难以置信的说。

白玥从泥地上撑着手站起来，左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抖。他用左手抹掉额上快要睛的血珠，盯着修脖颈右侧那正在动的颈动脉。

往前踏了一步。

修看来那一剑对准的是他的脖，不止是对准，白玥已经算好了剑尖的角度和霜意爆裂的时机。

“等等！”修捂着右臂往后退了一步，呼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脸在月光迅速变差，眶边缘泛一层紫黑血丝，嘴褪的灰白。

是断。

修捂着肚半跪在地上，手还在胡挡在前。他的声音终于现了一裂痕。

“我不杀你。”他的语气和刚才判若两人，语速极快，带着一濒死之人才有的迫切和恳求。

“你放我走，我把我的储袋和刚才那个女修的家当全给你。这里有她合派的东西。我现在……我现在已经开始烂了。断你也听到了，一个时辰不找人合我就会死。我最多给你磕个，储袋也给你，你就放我走，让我去找个人一顿……还他妈要找男人，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找！”

白玥握着秋剑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修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洇成一朵朵暗红的。他的目光从修捂着肚的手移到修脖侧还在动的动脉，又移到尾那些正在蔓延的紫黑血丝。

白玥握剑的手指收了。

他杀过妖兽，闪蝶、冰脊兽、还有后山那些用来练剑的木桩，从来没杀过人。

杀掉一个活生生着气能说话的人，和死一只妖兽，不是一回事。

尽这个男人刚才死了一个女人，抢了她的储袋，还笑着夸她叫得好听。这人，死了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