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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低，额抵着她的额，睫扫过她的眉骨。茶褐的瞳近在咫尺，里面盛着她哭了的脸。他开，声音不，却落得很沉。

“以后，用不了多久，朕就会把这条路修得更宽一些。年年盛夏带你来此——朕看谁敢置喙。”

她愣住。泪还在，嘴角却弯了一。

他说的每一个“朕”字，在她听来，都是“我”。

澄把她重新怀里，让她把脸埋他。她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将她稳稳地固定在那里。

那个选择他早就了。

从他在铜雀台跪在雨里把她抱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了。她把脸埋在他，不知他在想什么。但她觉到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背上，没有松开过。

窗外山风拂过松林，烛火轻轻摇曳，像被谁拨动的琴弦，在帐帷间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远有溪从山涧跌落，撞击岩石，声激越，穿林渡而来，与帐的声响搅成一团。

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沉，她的脊背陷柔的锦褥，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像窗外那片被山风反复搓的竹林——弯去，又弹回来，再弯去，每一次都以为会折断，却每一次都在最极限的弧度里停住。

她的手指攥着他肩背的肌理，指节泛白。间溢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像溪从坠落，砸在石上，溅成无数细碎的珠。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碎得拼不成句，一遍又一遍，像山谷里的回音，在密闭的帐帷间来回碰撞。

“阿惠……”

这一声最轻，却比任何一次都重。

窗外的溪轰鸣，帐帷烛影摇红。

她的缠着他的腰，像藤蔓绞一棵即将倾倒的树。

脚踝上那串细银铃随着撞击发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像秋风穿过檐角风铎。

他俯，将她所有破碎的息都吞腹中。额抵着她的额，鼻尖相抵，汗从颌滴落，砸在她锁骨窝里，与窗外溪的轰鸣遥遥相应。

她闭上，让自己暂时不去想明天。至少今夜，他还在这里。

山涧的溪兀自轰鸣，像是天地间只有这一声音。而她在他，像一片被山风裹挟的叶，在溪中沉浮。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极轻，被声盖了过去。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他的拉来，吻他的眉。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移来。清辉洒在松林间，漫窗棂，将榻上纠缠的影映成一幅淡墨的剪影。

她的指尖轻轻攥住他背后的衣料，攥得不，只是虚虚地拢着，像怕他一刻就会离去。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腰，温隔着薄薄的肌肤渗过来，掌心微微用力，将她更地自己怀里。两人之间再无隙，她的柔嵌他的，像溪漫过山石，自然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窗外山风拂过松林，松涛阵阵，像远传来的声。而帐帷之，他的手指在她后腰缓缓画着圈，她的还缠在他腰间，没有松开的意思。锦被之，温，肌肤与肌肤之间隔着一层薄汗，腻而温。像秋天的藤蔓缠抱一株常青的松柏。

秋天的山夜很凉，可这帐帷之，意迟迟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