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有一天，朝议会后，暮已沉。澄没有回丞相府，直接策了城。

路上他想起方才一个勋贵跪在阶时，悄悄看了他一，又飞快垂去。

他知那不是畏惧，是恨。

但他不在乎了。

策山时，夜风已裹上仲秋的寒意。

山两侧的松林在风中低低呜咽，枯黄的松针簌簌落了一路。蹄踏过覆满落叶的石径，发细碎绵的沙沙声。

行的灯火在密林遥遥亮着，像一粒不肯沉夜的星。

他推开殿门。黄的烛光裹着桂的甜香扑面而来，将一寒凉关在门外。

元玉仪正歪在榻上翻话本，闻声抬眸，散漫的神亮了一瞬，将话本往枕边一搁，往旁边挪了挪，顺手拍了拍腾的垫。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肩蹭着她的肩。她凑近他衣襟闻了闻，然后颇有意地笑了一。

“桂茶喝了？”

澄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敷衍地“嗯”了一声，结微微动，显然一路策过来，累得话都不想说。

她歪看他，忽然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风的发丝拨开，指尖有意无意地过他括的眉骨。

“怎么样？”

“苦。”他也不睁。

“胡说，桂明明是甜的。”她微微睁圆了。

“那就是你的苦。”他角极淡地弯了一，终于睁开。茶褐的瞳被烛火映得清亮，盛着她的倒影，也盛着那不肯承认的促狭。

“你——”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他纹丝不动。

她转去案边倒茶，弯腰时发梢扫过他的膝。她倒了一盏温的桂茶，他手里，居临地站在他面前。

“喝了。我晒了半个月，你看着办。”

他低喝了一。确实不苦，有极淡的甜，混着桂的香气，温。结动了一，又喝了一，然后将茶盏搁在案上。

“还行。”他说。

她正要反驳什么叫“还行”，他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虎的薄茧蹭过她腕间的肌肤，力不重，却让她止住了话。轻轻一拉，她便顺着他的力跌坐在他侧。

他没有松手，拇指在她腕骨上缓缓抚摸了一圈又一圈。

她靠在他肩，闻到他衣襟上那霸的龙涎香底压着的清冽秋寒。睫低垂，鼻尖蹭过他肩窝的衣料，忽然轻声问：“你夜里还走吗。”

“不走了。”他的声音从腔里传过来，闷闷地震着她的耳。

她抬起。烛火在她瞳仁里碎成一片星河。他低认真看去，忽然忘了刚才想说什么。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角，然后低吻了来。

他的很，微微发凉，带着桂的清甜。

她闭上，手缓缓攀上他的后颈，指尖穿过他微的发梢，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他退开半寸，鼻尖抵着她的，睫扫过她的眉骨，像蝴蝶轻轻阖了一翼。

她追上去又碰了碰他的，轻柔地，带着一羞怯的亲昵，像是怕他一秒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