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等一个不确定的将来。

王岱山招呼他坐，缓声：“你不想坐，可你又不想放权，你担心一旦放手，便再难护住想护之人，而你又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你安心托付者，是不是？”

萧翀不语，算是默认。

“从法理上，你姓萧不姓姜，虽手持遗诏，行废立之权，可你并不在‘可另立的贤德宗室’之列。”王岱山直言不讳，“在世人里，你若坐上去，太祖遗诏便是一张废纸，你与陈王所行无异，是篡位。”

萧翀垂着，对这跨不过的法理门槛，并不怎么动容。

王岱山继续：“其实以当的格局来看，你也不需要那把椅。你手握军权、遗诏、摄政，已超过了任何一位帝王。要那个‘虚名’，才会打破当的平衡——姜煜的旧刚刚归顺，宗室正在观望，地方势力还在试探，你一旦上位，这些势力会立刻反弹。不登基，你是拨反正的民心所归，一旦登基，你自己便成了祸之源。”

“是。”萧翀语气又沉又涩，“这些我都想过，我好不容易才止息戈，并不想这天再。”

“嗯。”王岱山轻轻应了一声，“你不想坐那个位，大约还有一层意思，是为阿箴吧？你可问过她了？”

萧翀抬，底终于有了波澜，他摇了摇：“没有，我这几日，从未同她提及以后，她也未曾问。”

王岱山：“世人不会闵小镇上的寻常夫妻，但他们会看到一个前朝储妃，坐到了征服者的后位上，无论是西渚的遗老，还是大梁的旧民，都不会痛快。届时她所奉持的遗志，你所护佑的江山，都会在这些面前变得轻飘荒诞。”

“是。”萧翀想起王岱山那句“丹凤朝”之语，她原本该在那个位置，只是差错，被他从云端扯落。而他即便能还她，却早不是当初的名正言顺。他开沉涩：“她为了活来成那些未竟之事，已经承受了太多，我不能再将她拖另一个漩涡里去。隐于人后，她仍可她想之事，昭于人前，反倒成了靶。”

王岱山静默少许：“话虽如此，跟随你的那些弟兄，未必能坦然接受。你在这里的每一日，他们可能都在走动、斡旋、铺垫，只等着你归来那日，兑现他们期待的一切。”顿了顿又，“还有九皋商会，孩生那日，是他们的人挡了一劫。我想他们与你的往来，还不限于此。一个□□势力，肯如此在你上注，想必不只求和银钱。”

萧翀想起秦慕白那句“大的”，低低笑了一声，之后：“合理的‘账单’，我能付的都会付，付不起的，便先欠着吧。至于那些弟兄……”他沉默了，想到九死一生时，全靠他们托举护持，才能一路走来，一时又实难狠心来，将他们推到一条自己都不确定的路上。

他们或许会困惑、不满，甚至愤怒，这些他都能承受，可有些事他却不能不考虑。若他不要那个至尊之位，那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人、指着靠他挣一分前程的人，他们的位置在哪里？新的权力格局又如何容纳他们？有朝一日，他们会不会被清算，成为另一个萧承翊和他自己？这一切，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自己都未想清楚，而他不得不想，否则便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和托付。他躲在这里不想回去，心底，何尝不是藏着不愿面对的意思。

王岱山看了他一会儿：“快过年了，新桃换旧符，这个朝堂也正等着吐旧纳新。中午让老祝开一坛青梅酒，喝，正是好时候。”

院门传来石的声音：“先生，早！咦，柴都劈完了，秦大哥劈的吧？”

萧翀朝他了，石又朝厨房喊：“祝叔，饭还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