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谢昀急得差打翻茶盏，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急切，“你、你看什么！不过是个……庸脂俗粉！连嫂嫂的万分之一……不，连嫂嫂的一发丝都比不上！你、你可不能胡来！别忘了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在这行当里，已算难得的仁义。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反正……这钱留着也没甚大用。”

门前，沈砚让文静送来一个储袋，里面除了些可能用上的丹药、符箓，便是厚厚一叠不同面额的通用银票，以备不时之需。

他也没细数，随手两张面额一万两的，递给那犹自惶恐的老鸨。

老鸨愣住了，看着手中那轻飘飘又重如泰山的银票，半晌，扑通一声跪，连连磕：“多谢贵人！多谢贵人！小人一定谨记！一定行善积德！”

造化人，相似的，一个作恶多端终于死在他手里。一个沦落风尘却心存良善，谢昭也愿意对后者伸援手。

丝丝姑娘确实是普通凡人，家境贫寒被卖红阁。

更难得的是，这红阁的老鸨竟有几分良善。

她天生容貌媚丽，又被老鸨刻意训练姿态，才有了那般勾人风韵。老鸨也是看准了她这相与合宗传闻中妖女形象的巧合，才编造了这说辞，只为提阁名气，并无真正害人之心。

谢昭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静静打量着丝丝姑娘那确实与故人相似的眉，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慨。

谢昀本着少主之责，训诫了老鸨几句不可再借邪派之名生事，以免引火烧。老鸨连连称是。

哥哥他……对嫂嫂，似乎也并非全不在意，钱这般随意，是不是因为……那是嫂嫂给的钱？

谢昭从袖中摸了摸，掏一沓银票。

阁中女多为苦命人，她立规矩：若姑娘自己愿意，可捧魁，赚些银钱。

谢昀默然，想起这钱是嫂准备的，心那因兄盯着魁看而生的别扭，又化成了另一难以言喻的绪。

一直张盯着他的谢昀里，立刻被解读成了另一义。

走红阁所在的烟巷陌，喧闹渐远。谢昀忍不住看向兄，神复杂：“哥，那老鸨虽是借名行事，可确实也是造成了麻烦，为何给她那么多钱？” 两万两，对于谢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青楼老鸨，简直是天文数字。

若不愿以事人，便只在阁些洒扫、歌舞伴奏等杂役，到了二十多岁，攒些私房，便可自行赎或由她面安排个稳妥归宿。

谢昭被他这反应逗乐了，屈指在弟弟光洁的额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笑骂：“胡想些什么？你哥我是那人吗？我只是觉得……这位姑娘瞧着有些熟。” 他没说像谁，怕吓着弟弟，也懒得解释那些血腥过往。

查清原委，兄弟二人在红阁后院一僻静厢房，见到了那位战战兢兢的老鸨和面苍白我见犹怜的丝丝姑娘。

谢昭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转便带着还有些发懵的谢昀离开了。

“这钱，不是赏你的。” 谢昭声音平淡，听不绪，“你好生经营，莫要良为娼，也莫要再用那些邪门名。阁里若有姑娘想从良，或遇到难，这些钱，或许能抵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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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里心思百转，谢昭却已迈开步：“走了，事办完，回去差。”

谢昭望着锦城渐次亮起的灯火，语气随意：“看她尚存几分良心，那些姑娘也多是苦命人。钱给了，怎么用，是她的事。若是真能帮到一两人，便不算白给。”

接来的调查便简单了。谢昭让谢昀主导，通过谢家在锦城的暗线，以及一些手段，很快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