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得正好，石桌上摆着几碟心，沈砚端着茶盏听他说，脸上的表从关切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微妙的、言又止的沉默。

谢昭浑然不觉，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之中。

“沈砚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谢昭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溅来几滴，“我当年对他掏心掏肺，安他、鼓励他、带他闯秘境，我连他家祖宗十八代的仇都替他记着，结果呢？结果我就让他帮我一个小小的糕——”

他用手指比了一个极小的圆圈，调那个糕的渺小程度。

“就这么小一个，糕。他都不愿意。”

沈砚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张机友或许是……太忙了？”

“忙？”谢昭像是被着了尾，“他忙什么？他那丹炉一天到晚烧着，炼那些狗老们要的丹药，炼徐舒求他的灵药，炼林不语用的伤药，他哪一炉不是替别人炼的？我就个队怎么了？我又不是白用他的，我给钱——”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不困了。”

一个声音从院门凉飕飕地飘过来。

徐舒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一坛酒，脸上的表像是憋了很久就等这一刻。

他慢悠悠地走来，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在谢昭对面坐，然后翻了一个饱的白。

“谢昭，你跟沈砚诉苦是吧？那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徐舒了袖，转向沈砚，“沈兄，你知他当年过什么事吗？”

谢昭的脸微变：“徐舒，那坛酒是我买的——”

“那年冬天，”徐舒充耳不闻，一字一顿，字正腔圆，“谢昭这个混，怂恿我去偷张机的炼丹鼎。”

沈砚端茶的手一顿，缓缓抬看向谢昭。

谢昭的目光开始飘忽。

“他说张机那个鼎用了太多年了，火候不稳，炼来的丹药品质在降，想给他换个新的。我说那你直接跟他讲啊，他说张机念旧，肯定不会换。我说那你买回来送他啊，他说那他不要怎么办。”

徐舒说得绘声绘，连谢昭当时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然后他就了个馊主意，让我和林不语去把那鼎偷来藏几天，等张机找不着了再用惯了新鼎，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沈砚的嘴角了一。

“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徐舒痛心疾首，“但我居然鬼迷心窍答应了。”

“然后呢？”沈砚问。

“然后？”徐舒冷笑一声，“然后我们三个人被张机一锅端了。谢昭这个混，他从来都不跟我们说，他让我们偷的不是张机炼药用的那个宗门统一发放的药鼎，是张机还未炼化完的本命药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