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多待些日，三月金明池就开了，人人都去那。”

“那就是贺兰山吗？”

皇帝要他什么呢？真要他去兴修利？去开垦荒田？那些都有别的官员去了，皇帝只要他蕃汉涉之事，说白了，就是安抚党项人。

到他消失在围墙后，皇帝轻轻地笑了一声。

军队的忠诚值是需要维持的，她必须在军队和西夏遗民中间找到一个平衡，仁多令弼就是这个的。

“去吧，”她说，“你来汴京没几日，又要劳你辛苦返回宁夏，叫你的孩们上街转一转，为你采买些路上吃用的，要不了许多时日，商路就通了，到时候在宁夏府也如在汴京一般，什么都买得到。”

但宋军又一定需要大量的良田，否则这支军队本来就驻扎在距离中原很远的地方，他们又不能吃饱穿的话，那人家可就要闹了，怎么，李继迁当初是个野人，没名没姓跑到怀远镇，开始揭竿而起的？

仁多令弼实际上就是这个的，几乎没有什么实权，这就比他幻想中那个西夏王的位置低了很多。

其余大宋皇帝们的舆图，大多是很稳定的，偶尔与辽国拉锯战，偶尔与西夏拉锯战，但都只是拉锯战，不用折腾屏风。

这一次，大宋的疆界已经过了横山。

这就导致了没有那么多土地能分给宋军，即使有土地，土地质量也不会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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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什么都没动，只是换了一架新的屏风。

皇帝说：“也不要你以死相报，只要你去宁夏府个通判，安抚百姓，不知你愿不愿意？”

只有这位皇帝不太一样，工匠们需要冷不丁加班。

她的屏风时不时要换一次，上一次是收复云中府，而后是收复燕山府。

但他是个很老成的人，他立刻在心里警告了自己。

赵鹿鸣站在黑漆木框的屏风前，指着那已经归大宋版图的山脉，问了自己一句：

赶说事事都好。

前这个轻声细语的女人能给李乾顺赶去黑城，他仁多令弼比李乾顺如何？他还是当狗来得稳当。

还有些话她没说，她只是恍惚地想了一会儿。

尽忠说：“婢专心伺候官家，不曾看那位仁多将军，不过婢知，他是识时务的人，有官家的兵驻扎在宁夏府，他是什么也不敢的。”

他得说：“臣愿往，臣必不辜负陛的信任。”

她说：“你们看他如何？”

仁多令弼走了，走之前也是十分谦卑地行了礼，一也不敢放肆。

这句话里，仁多令弼就听些东西了，他是个机警的，赶说：“臣原是来谢恩的，不想又得陛赏赐，臣有何功，敢受如此恩赏？臣只盼陛差遣吩咐，臣当死报。”

低固然是低，但他得赶起谢恩。

官家的书房屏风上，画的是舆图，大宋疆界到哪，舆图就画到哪。

佩兰上前了一步，说：“官家，书房收拾好了。”

兴庆府算是闪电战被拿的，除了灵州城，以及横山里的几个城寨之外，其余地方的西夏人几乎没受到过严重袭扰，更没有宋军屠城。

兴庆府不是燕云，燕云打了几年，征兵和赋税已经让燕云——尤其是燕京府的人锐减了，因此就有了大片的荒地可以分给宋军。

他回到西夏去，西夏的遗民觉得亡国啦，心里特委屈，可以找他诉苦，有他这个党项的大贵族在，就好像西夏还是西夏，还是那个大白国似的。遗民哭完了，就回家里去，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明哭到夜夜哭到明也哭不死大宋皇帝，反而那皇帝还在追杀不停，准备一步咒杀他们兀卒呢！但哭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问题，哭一场心里就痛快多了呀！

他心里对自己说：西夏王也没有什么意义，兀卒难不是西夏王吗？现在他变成黑王了，三月份汴京草莺飞的人人都换上漂亮衣服上街浪了，兀卒灰土脸地蹲在黑城里吃麦饼呢。

通判，仁多令弼心里算了一，他这些日在京城什么都学，也在琢磨皇帝要他到底什么，现在回去当通判，没达到他预期最好的目标。

她微笑着了，拿起自己的那碗心，银质的汤勺在甜粥里搅动了一。

有人跑过来，低声对佩兰说了些什么。

她说：“可驻军想稳当地住去，也要他帮忙。”

她的将军们就从那里发，驾车，踏破贺兰山缺，为她继续描绘新的舆图。

还不痛快？那再哭一场，多哭一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