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个房间有空旷，几位医生和助产士守在产妇边，产妇的姿态并不好看，而且非常张，一直在颤抖，心电图来杂无章，波形挤在一起像草稿纸上的鬼画符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看的波形。

她换好洗手服，上罩和帽，跟着江云往里走，分娩室门打开的那一刻，一混合着碘伏、血腥气和某说不的温气息扑面而来。

分娩室里光线很亮，日光灯一排排铺开，白晃晃的，照得人睛发酸。

正中间是一张产床，床尾有两金属脚蹬，产妇的双架在上面，姿势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她垫着蓝的垫单，周围散落着带血的纱布和一次医疗械的包装袋。

血压监护仪在一旁有节奏地响着，“嘀——嘀——嘀——”，像某冷漠的倒计时。

在这嘀嘀声里，是产妇痛苦的，她咬着牙关，汗把发浸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颊上，艾青禾看过去的时候，她正重重地着气，满脸疲惫。

她们刚去，张医生也来了，江云问产房护士：“给我师妹拿副手呗？”

对方便问：“妹妹是几号的手，65的还是6？”

“65的就行。”艾青禾忙应。

她在这边手的时候，张医生已经吩咐：“准备接产。”

产床旁边的治疗车，整整齐齐摆着侧切剪、止血钳、持针、合线——那些她在课本上背过无数遍名字的工，此刻在产房的灯光泛着冷光。

产房里，艾青禾站到江云指定的地方，尽量避免妨碍到大家的工作。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产床上的人拽了过去。

她很年轻，可能二十三四岁，睛得只剩一条，嘴上有裂的血痕，更多发透了，贴在脸上。

每一次缩来临，她的就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绷，脖上的青暴起，发一她从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哭，也不是喊，更像是某从腔最被生生挤来的、几乎不像人类能发的闷哼。

人痛到极致的时候往往是发不声音的，艾青禾忽然想到一句不知从哪儿看到过的话。

“好，再来，用力，已经看到发了。”张医生的声音平淡沉稳得不像话。

助产士站在产妇侧，一手扶着她弓起的背，一手握住她的手：“往用力，像拉大便那样，把劲儿使在肚上，不要憋在脸上。”

产妇咬着牙往挣，整张脸涨成紫红，艾青禾看到她的指甲掐助产士的手背，不知留的印有多。

她撇开，看了一监护仪上的数字，产妇的心率一百四十多，胎心一度掉到了九十多，又在缩间歇期慢慢爬回来。

大概是产妇用力的方式似乎还是有些不对，助产士一直在旁边指，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着急，产妇的绪有些崩溃，突然就啊一声哭了来。

嚷嚷：“好痛啊……我、我不生了……啊啊啊——”

艾青禾吓了一，还没反应过来，张医生就已经有些凶地斥了一句：“不要哭，不要把力气浪费在没用的地方，再这样去你就要拉去剖了。”

被骂了，产妇一哆嗦，声音被行憋了回去。

只是泪得更凶，神愈发痛苦，艾青禾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别过去。

她在罩里吐一气，这时才发现自己刚才也跟着一起憋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