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似乎说完了。

方才与司尧说的那些，是他从未与人言及的、关于这个王朝最沉的脓疮与暗算。

他独自坐着，许久未动。

或许，他残暴是真，杀人如麻也是真，但司尧永远信一句话，什么因，才会得什么果。

他站起，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又莫名压抑的地方。

“朕很期待，期待亲自将他们，从那些暗的角落里，一个一个揪来的那一天。”

良久，司尧才涩声开：“那你、准备怎么？”

祁修衍却摇了摇，脸上一丝近乎孩气的、与刚才那番沉重剖析格格不的茫然。

但偏偏，这个疯的每一步，看似疯狂，背后似乎又有着他自己那近乎自毁的逻辑。

祁修衍脸上那残余的沉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片黑沉取代。

“去哪？”祁修衍的声音从后传来。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将这些不堪与肮脏，明晃晃的摊开在了那人面前。

祁修衍间逸一声低哑的轻笑，摇了摇，似乎想将这纷又陌生的思绪甩开。

彻彻尾的疯。

现在司尧见到的暴君，似乎并不是那个世人中的暴君。

“先把消息放去，看看底，到底能冒些什么东西。”

“但要如何，朕还真没想好。”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南？”司尧确认。

疯。

说了便说了，至少，此刻心那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松快，不得假。

杯沿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渍，在烛光泛着微光。

掌心纹路清晰洁净，指节修，是一双养尊优的手，也是一双沾满看不见的血腥的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已走到门的司尧耳中。

至少，那家伙的厌恶或认同，都是明晃晃的，不屑伪装，以至于

那凝重的气氛慢慢消散，司尧觉得坐得浑不自在，肋的闷痛也提醒着他该活动活动。

司尧愣了一，随即嗤笑：“我？我为什么要去？看你怎么把自己作死吗？”

门轴转动的微响散去后，殿中只剩铜漏滴答的单调声响，和祁修衍自己微不可闻的呼。

须臾，才缓缓垂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他坦诚得让司尧有些意外。

：这两者本就是矛盾的

司尧也没回，丢一句：“拉屎，你要一起吗？”

那只青玉茶杯，是司尧方才用过的。

让人觉得踏实。

可偏偏

明明那家伙来历成谜，行为乖张，言语鲁，一反骨

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甚至可能割伤手的石，硌得人生疼，却又奇异地

那张总是吐气人话语的嘴里，偶尔会蹦直指心、甚至让他都为之震动的言辞。

怎么看都不该是值得托付半分秘密的对象。

翻覆之间，便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他看向司尧，忽然问：“你会跟朕一起去吗？”

“还没想好。”

他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期待。

“鄙。”

“让那些藏在暗的，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去串联，去布置他们以为万无一失的‘天罗地网’。”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桌案上。

司尧看着他中那簇燃烧着的、混合着毁灭与兴奋的火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嗯。”祁修衍，语气笃定，“但不是现在。”

司尧脚步顿都没顿一，反而扬起手，极其敷衍地朝后摆了摆，然后一把推开殿门，了殿外明亮的光里。

“那个藏在最、或者说，那群藏在暗的老鼠，或许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脚。”

“让消息再飞一会儿，飞得越远越好，知的人越多越好。”

“南是真，引蛇也是真。”祁修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有规律的轻响。

“呵”

祁修衍也不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随一问。

他盯着司尧大步星、毫无顾忌走向殿门的背影，薄抿，最终只从牙里挤两个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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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耐烦或是赤杀意的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悉的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