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尉倒一凉气：“没有皇帝？那谁？”

孙县丞也同样面带惊：“师爷是如何看来的？”

金师爷嘿嘿一笑，不答反问：“二位，咱们以往在县衙议事，是怎么个说法？”

两人啊一声，一时没搞明白他想说什么。

金师爷自顾自地说去：“咱们以往议事，不说什么，开总要提一句圣恩浩，或者总得加一句托陛洪福。是也不是？”

孙县丞了：“这本是臣该有之义。”

在县衙待了这么多年，这些话早就刻骨里了，说来的时候甚至不过脑，像呼一样自然。有的时候，说着说着还得站起来对着京城的方向鞠上一躬。

说完之后，他倏然反应过来，睛睁大，喃喃：“如此说来，的确是如此！”

赵县尉是武夫，脑转得慢，还有些糊涂：“什么如此如此？如此哪般？”

金师爷，“县尉，您适才在帐篷里坐了一晚上，听到过半个这样的字吗？”

赵县尉张了张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帐篷里坐了一午，确实没听到任何人提过“圣上”“陛”“朝廷”，也没人说过什么“皇恩浩”“天威难测”之类的字。

那些人说话，就是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似乎不会表忠心，也不会叩谢恩。

孙县丞回过神来，勉笑了笑：“师爷多虑了吧？这些后人来自一千八百年之后，说话方式与咱们不同，也属正常。单凭这个就说没有皇帝，未免”

金师爷：“未免牵？”金师爷替他说完了。

孙县丞没接话，但脸上的表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师爷也不恼，只是：“是有些牵。不过，孙县丞，你心里当真觉得，我说的不对？”

孙县丞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心里确实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金师爷说的恐怕是真的。他在帐篷里坐了那么久，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东西：女人和男人平起平坐，属敢当面反驳上司等等等等，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他不想接受的事实。

那就是，这个世界和他活了半辈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周文渊打圆场：“两位何必争执？若是之前我能多问一句，就好了，之后再问，也不迟。”

他自己也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够得。被那些新奇的东西晃了，又被那些听不懂的词绕了，竟然连这么要的事都没想起来问。哪怕问一句“如今皇帝是谁”，也比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

守备站在旁边，听着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忍不住了一句嘴：“有皇帝咋的，没皇帝咋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那么多嘛，能吃饱饭不就行了？”

赵县尉瞪了他一：“守备大人这话说的，没有皇帝，那天谁？谁说了算？谁定规矩？谁发号施令？”

守备：“我看那些人得好的。”

赵县尉被他给噎住了。

好像也是啊！

金师爷忽然笑了：“守备大人这话，倒是说到上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金师爷不不慢：“诸位想想，今天在帐篷里，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

“那几位粮的，只粮。医药的，只医药。帐篷的，只帐篷。各一摊，各司其职。了岔，有人来协调。协调完了，继续各各的。

“谁说了算？谁都能说两句。最后呈给陈司令拍板。他拍了板，底就去执行，各位可曾看到推诿，可曾看到扯，可曾看到奉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大人们再想想咱们以往在县衙里办事是什么光景？”

一件事，从上传来，先得琢磨这是哪位大人的意思，是真心要办还是走个过场，办好了有没有赏，办砸了有没有罚？琢磨完了这些，再往传。传到面，面的人也得琢磨，这差事是是瘦，得罪不得罪人，值不值得卖力？

很多事，往往是等琢磨完了，黄菜也就凉了。

县丞和县尉的脸默然。他们都是多年的小官僚了，金师爷说的这些，可太熟悉了。今晚上见识的那默契与运转起来的效率，他们这辈没见过。

金师爷：“这个世界，就算是没有皇帝和朝廷，也有他们的规矩，他们的办法。而且，”他顿了一，声音低了去，带有意：“恐怕，他们的办法，比咱们的好使。”

夜风从山那边过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赵县尉和孙县丞对望一，都在对方里看到了忧愁。

守备倒是没什么表。他本来就不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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