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

他转过，看着周文渊，目光里有一很少见的认真：“大人，既然已来到此地无法转圜，那不如咱们就好好看一，这里的天是什么样的天，这里的百姓，又是什么样的活法吧！”

周文渊讪笑一声：“本官知晓了，会谨记的。”

金师爷肃然：“大人，您忘记在刚才说什么了？不是王府也好，徐家也罢，还是其他什么人到您面前说了什么或是请求了什么，一律回‘不知’即可。现在，他们徐家想要掀起什么风浪，怕是不行了。”

三房的徐义接，语气更焦躁：“

“外到底什么况？”二房的徐礼压着声音，眉拧成一个死结，“这都两天了，什么消息都探听不到。那些守在门的人，油盐不，给银不要，递话不理，跟木人似的。”

走了两步又停脚步：“师爷，徐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涩意说：“有没有皇帝我不知。但他们的规矩他们的规矩，好像是每个人都得活，每个人都得守规矩。反正，看上去他们每个人都知自己在什么。就如我之前所说，他们的办法，或许还更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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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徐氏的祖宅原本在城外，兵灾一起，见势不妙，整个家族大半人便撤了荻城。这些时日以来，几房人挤在一住着，虽有些局促，但比起外面那些棚区的百姓，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您看看赵县尉和孙县丞，如今还未到安稳时刻，便已经惦记着自己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了。”金师爷说，“县城里如他们一般想的，肯定也大有人在。这些后人，”金师爷说了后觉得别扭，又换了一个词，“这些当地人将您请来，却将周王禁在府中，恐怕也是探听到了您在这次围城中的所作所为，觉得可以信任。”

周文渊：“这是自然。”

他侍奉的这位主官人好，心好，唯一的缺就是耳有，这让金师爷有担心。

“但有些人怕是不清醒，或许还想着还能回到从前，还想用以前的那规矩。大人，您切记切记，不要搅到一些不必要的纷争里去，也不要和一些不必要的人来往。”

周文渊郑重应：“放心吧，金叔，我明白轻重，必将谨言慎行。”

金师爷站定开：“大人，若是赵县尉和孙县丞，或者是其他人来寻您让您办事，这关，您可千万别答应。”

周文渊，跟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离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远了些。

这些事，想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那些天人给他饭吃，给他喝，没打他，没骂他，没要他的命。这就够了。至于有没有皇帝，谁天，那是读书人的事，跟他这个人没关系。

旁边持枪守卫的卫兵投来了视线，但并未阻止。

夜风又过来，把远营帐的帘得猎猎作响。远的荻城，灯早就灭了，只有营地这边的光，把半边天映得发白。

周文渊看着远的黑暗，被金师爷的语气染，心中莫名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小火焰将刚才的迷惘和焦灼驱散。

此刻，徐家正堂里灯火昏暗，几房主事的人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周文渊连忙拱手：“这要多赖金叔帮我。”

“金先生，普天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周文渊忽然说，也有些迷茫，“你觉得，他们真的没有皇帝吗？那他们的规矩是什么？”

赵县尉和孙县丞恍恍惚惚中也告辞离去，这边给他们都安排了帐篷。一个低着，一个皱着眉，脚步都有些虚浮，像踩在棉上。显然，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今晚听到的这些东西。

周文渊有些意外：“金叔的意思是？”

“得了得了，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个丑寅卯，不如回去睡一觉。”他说完，转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明天还有活呢。”

金师爷没有走。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灯光里，慢慢转过，对周文渊说：“大人，借一步说话。”

金师爷摆摆手：“大人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应尽之义。总之，大人，围城这几个月，您的那些事，百姓看在里，那些人愿意让您坐在那个帐篷里，愿意听您说话，这就是态度。如今，您便是荻县的主心骨。这是个机会，咱们荻县九千多人，要在这边活去，要安顿来，要找到新的活法，便要守这边的规矩。”

他决定先不想了：“走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

金师爷叹了气，他心中何尝不是经历了一场震呢？他们读圣贤书的，学的就是忠君国。君是纲，是骨，是撑起这天的梁。如今，没有了皇帝，那天还是那个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