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完了灶台油烟机，完了油烟机又蹲来地。一边一边嘴里还在絮叨。

“我知你是觉得我累，不像以前有丫鬟伺候”孟凭停了一，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可我不觉得。我不你以前是什么守备不守备，到了这边，你还能在我旁边坐着吃饭，儿还能每天班平平安安地回来，孙还能每天蹦蹦地去上学。这就够了。

“以前你带兵打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怕城破了全家都死在里面，怕你被叛军砍了脑袋，怕你手底那些人反。那会儿你在城墙上守了几个月，我就了几个月的噩梦。现在呢，你每天能早上去遛弯，回来记得带早餐，午还能去接孙放学。这生活，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孟凭说到这里，睛都有些了。

她呼一气，把围裙解来搭在椅背上，给大山倒了杯放在他面前：

“多喝儿，你就老不记得喝。医生都说了，你得要多喝。”

大山看着桌上的杯，好半天没动。杯里的气往上冒了一会儿，慢慢散了。他忽然想起来，在荻城的那个冬天，他在城墙上守了三个月。每天都能看到城外黑压压的叛军营帐，每晚都能听到远的喊杀声。有一天他站在城墙上往看，看到城墙底冻死了两个逃难的百姓，上盖了一层薄雪。他叫人把尸拖走，然后继续巡城。

那会儿看见死人尸真是见怪不怪，完整的、残缺的看多了，心里好像也就逐渐麻木和漠然了。

孟凭说的那些噩梦，他当然知，甚至自己有时也会。

“行了行了，”他端起杯喝了一，“就说了这么一句请人的话，你就说了一大堆。”

不过，看着孟凭继续不停忙活的声音，他脸上的表放松来，眉也不再拧着了。那些他以前说不清不明的别扭心结，在每一天，都能被这样常见的絮叨给冲散，被窗外透来的光给吞掉。

他没再提请人的事，而是起了厨房，把孟凭刚放洗碗池的碗碟接了过来。

“你坐着去。今天我洗。”

“那你洗净儿。别跟上回似的，碗底还有油。”

大山没搭理她，拧开龙开始冲洗。不就是洗个碗嘛，这么简单的事，他当然可以。

＊

了夜，天开始雨。

一开始只是细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到了半夜，雨势忽然大了，哗哗哗地往倒，雨线被风得斜斜地在墙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的泥土味和隐隐的闷雷声。

第二天一早，大山看了看天，便没再往公园去。

只不过，这雨连着了两天，没有要停的意思，第三天反而更大了，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层白的雾。镇南那块低洼地已经开始积，路边里有几被落叶堵住了，环卫工人冒着大雨在清理。公园河里的也开始以很快的速度上升，从原本清澈的变得浑黄。

市政工程队的人排了四班倒，守在几个关键泵站。消防站的划艇和机全检查了一遍，派所和民兵排的人也安排了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