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意外如此顺利，尽已经凌晨三，还是走到接诊台，陪她一字一句写对那个护士的谢。

急诊大厅，梁心仍在亢奋。

每次打完针，都是她最得意忘形的时刻，她要跑，要转圈，要庆祝劫后余生。

李正清不知她这个仪式，要拦车，但年轻的妹妹力真好，这个儿了，还想走路回去。

“恭喜你！可以去贵州啦！而我，大难不死，必有好吃的。你知吗？我每次打完针都特别想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

“肯德基好不好？”见他也有倦，梁心立刻改。“没关系，冰箱里有你的外卖，我回去了吃。”

她问：“你明天去看你爷爷准备东西了吗？”

终于不用再打神，李正清避开脸打了个打哈欠：“准备什么？”

“果、鲜，或者他以前吃的东西。”她数给他听，“有些地方还会带酒、心、香烛纸钱。你们家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讲究。”他一垂，“只要我去了，他都行的。”

再次走桥，风声被泥墙收窄，脚步声越发清晰，听着时远时近的。

灯火从一盏盏压去，李正清的神藏在替的明暗之中：“你知街是新旧城区的界，再往前推二十年，这里曾是一片荒地吗？”

“不知。”

“我们现在走的这座桥，以前是城乡接的桥，过了桥的医院那边是乡，鬼都不去，现在我们要去的另一，是繁华的城区。”

梁心看了前方：“以前是这么分的吗？”

“我第一次来这座桥，差不多六岁。当时生病了，爷爷背我来的。”

梁心看向他，“背你城看病吗？”

“那天天冷，又了雨，桥排差，积了很的。”他停在排旁，踢了踢窨井盖，“他对别人说，没过他的脖，所以不得不把我淹里。”

凌晨桥空的，地面浅浅的积落满浮灰，灯照过去，像一层夏日薄冰。

“但这特别浅，怎么也不可能没到他的脖。”

梁心站住了。

“那他为什么把你淹里？”

他表淡淡的，像在介绍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因为他不想把我送去江家，可又养不活我，所以想离开这个世界。他应该是想先送走我，再自杀的。”

一束车灯从远刺来，又很快走。随那辆车的轰鸣而过，今晚属于桥的所有浪漫回忆应声坍塌。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你再自杀？”她问得咙发。

“为什么不重要。”李正清继续往前走，“重要的是我挣扎得太厉害了，他又不舍得我，最后抱着我了城，改变了我的命运。”

李正清一直以为四十多是很大的岁数，因为他第一次认识爷爷，他就是四十，满白。后来江衫四十周岁生日，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才知爷爷承受了多少。那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该有的样。

“六岁……”应该有记忆了，“那你记得那天他把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