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玉敛眸，沉默不语。众人唏嘘了一圈，有人问唐嘉玉：“听说齐兴殿回安时和河东节度使同行，不知殿可知，节度使诗中的女是谁？”

诗稿传回前廊，李昭戟看到上面的字迹，心顿时凉了。

唐嘉玉不由看向楼，李昭戟站在回廊角落，灯将他影照得萧萧肃肃。楼上楼，一廊灯火，却仿佛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分开后，他们各自成了别人中的良。再过五年，他们两人之间会不会连恨都没有了？

唐嘉玉走神间，手中诗稿不知被何人走。众女眷已传阅了一遍，有些年轻的夫人甚至拿帕拭泪：“这应当是写给他前妻的吧。河东节度使年轻有为，仪表堂堂，还不悔，究竟是哪个女人，竟然忍心辜负这样的人？”

李漱月红着脸拿起诗稿，人们见状又是一阵打趣，何皇后坐在上首，并未阻止。

恨一场，皆成虚妄，并州的市井烟火，云州的月草原，都会随着他们各自婚嫁而埋尘土，至死都无人知晓。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姻缘。唐嘉玉听着众人奉承，刺耳极了，她借要写诗，远远离开人群，走到阁楼窗前。

众人看到她选了王榕的诗稿，神越发意味。其他人也不蠢，帝后已如此表态，还有谁敢选李昭戟的诗，未婚闺秀选了一圈，最后这张稿纸还是回到李漱月面前。

什么呢？

在唐宅时，她曾对着四四方方、井一样的天空发誓，她再也不要过不由己的日，再也不要像藤蔓一样，时刻注意别人脸，靠算计别人的好为生。她自私，自利，虚荣，贪婪，她永远忠于自己的野心，为此，付任何代价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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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玉阖，呼，等再次睁开双，她已恢复了清明定，毫不犹豫笔。

诗不是随便和的，皇帝此举，意在试探各家心思。皇帝要嫁女儿去河东，就不会让唐嘉玉再嫁去幽州，一来没有价值，二来她和王榕亲缘太近，她嫁过去也只会倒向王家，不会为安办事，所以皇帝不会给她和王榕赐婚的，她可以放心地接近王榕。其他世家郎君况还不明朗，不能押注，唐嘉玉最安全的选择只能是自家表兄。

很明显，皇帝和何皇后都属意李昭戟大驸。李昭戟手握重兵，如果能用一个女儿笼络住河东，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李昭戟本人还年轻俊。而对河东来说，李漱月是千百的嫡公主，太一母同胞的，本人又天真纯善、一团和气，娶平原公主对他们也有百利而无一害。

唐嘉玉心中自然是哀痛的、不舍的，可是她知，无论多么难熬的绪，最终都会过去。皇帝愿意撮合李漱月和李昭戟，不见得乐见她嫁给李昭戟。哪怕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嫁去河东也不过一枚棋，此后生死哀荣都由不得自己。唐嘉玉不能走上这样的路，她要留在政治中心，掌握权力，成为棋的那个人。

妃嫔和命妇都笑了，一副了然之。李漱月在这神中羞红了脸，赶将诗稿放在桌上，嘟囔着推唐嘉玉：“嘉玉，你先选。”

最初李昭戟发现唐嘉玉逃走时，心中唯有被欺骗的愤怒，后来他追到洛

李漱月吃了一惊，脸瞬间涨得绯红：“这怎么好……”

问话的人叹了气，李漱月拿着这首诗左看右看，动不已，何夫人见状笑：“人要往前看，一直沉湎过往没有益，河东节度使乃人中豪杰，更当如此。大殿看了这么久，不如就由大殿来和这首诗吧。”

唐嘉玉用力掐着手指，才能在面上作一副云淡风轻，笑：“只有第一夜在甘驿时节度使赶来相救，之后节度使忙着搜山缉匪，与我不是一路，我也不清楚节度使的私事。”

后嬉笑声还在继续，唐嘉玉提笔许久，脑中一片空白。

唐嘉玉扫过那页纸，迫自己调转视线，拿起她早就想好的选择：“我才疏学浅，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