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封侯 加封晋王

太池风来, 竹帘轻轻摇动，蝉声悠悠曳于朱甍碧瓦间。人端着一盘冰镇穿过廊亭，轻轻放在桌前，李漱月拈起, 轻轻剥开, 递给唐嘉玉：“嘉玉, 你看了许久了, 歇歇吧。”

唐嘉玉嗯了一声, 睛还黏在账本上, 手指飞快拨动算盘。李漱月等了一会, 无奈将自己吃了，问：“嘉玉，你为何总在算账呢？”

如今已至八月，距离那场大地震已过了四个月。唐嘉玉大刀阔斧整改神策军时经历了猛烈的弹劾, 骂她什么的都有，最多一天收到了三十余份弹劾。随着时间过去, 弹劾声渐息，安的局势再次恢复平静。似乎是那些家族接受了这个结果，也似乎只是酝酿一次更大的波涛。

里, 也在悄悄地发生变化。太葬后，何皇后从悲痛中恢复过来，重新掌六，但淑妃、贤妃协理之权并未收回。原本廷里何皇后一家独大, 现在后党明显力不从心, 皇们的暗涌已经快摆在明面上，唐嘉玉成了后另一能决定局势的势力。

太的葬礼之后，李漱月好像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她经常来仙居殿, 也不求唐嘉玉办事，就安安静静在仙居殿待着。在别人上，唐嘉玉总不能将人轰去。而落在外人里，就是李漱月和唐嘉玉过从甚密，往频繁。

里的孩啊，好像天生就着第三只。有些人生来就开了，有些人一辈不必开，而有些人，在经历半生天真顺遂后，被迫着学会看眉低。

唐嘉玉并不想掺和皇斗争，她的公主府正在修缮，等修好了她就搬到外去，可以减少很多人麻烦。她虽不讨厌李漱月，但也不可能为了妹分支持荣王。

唐嘉玉拨动算盘，低声：“因为一切问题，都是钱的问题。”

养一支军队，可真贵啊。查贪腐、裁冗兵容易，暴力就行，但培养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才是真正的难题。

神策军盘错节，有些人动不了，也不可能上战场拼命。真正要提升神策军的战力，得募兵。

募兵就要钱，而且不能在安本地招募，谁给你拼命？得去西北招募青壮，那么路上的宿、人手，又是一笔销。

光洒在回廊上，唐嘉玉坐在竹帘，像披着一层金光，夏风穿过她轻薄的大袖衫，不远太池上传来悠的蝉鸣声，和算盘声一应一和，宛如和鸣。李漱月看着这一幕，此后多年，她都在回忆中怀念这一。

李漱月问：“嘉玉，你好像什么都会。你能教教我怎么算账吗？”

这个问题让唐嘉玉不知如何回答，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唐嘉玉想了想，：“江河湖，万般变化，终归海。账也是一样，任它多少、转手几，最终都得汇到一个数上。你只需要记住，但凡数对不上了，必有来路不明的来，或者不可告人的去。”

李漱月似懂非懂，这时人提着一桶桐油回来，蹲在廊给木板刷油。一个中年女看到，提醒：“刷桐油要手，时间了会伤手的。”

活的小太监不以为意：“一会就完了，这能有多少。”

“呦，你可别小瞧，你要是碰一次也就罢了，要是天天碰，日积月累的可不容小觑。”

这是人再日常不过的对话，唐嘉玉手中的算珠了一，骤然停住。

李漱月问：“嘉玉，怎么了？账算错了吗？”

唐嘉玉盯着纸上的数字，喃喃自语：“是啊，数对不上，就有问题。”

唐嘉玉放算盘，走向廊外。太监以为自己错了，连忙跪。唐嘉玉唤他起来，：“不用张，本就是随便问问。你拿的是什么？”

“桐油。”太监战战兢兢，“仙居殿面向太池，时间了木容易腐坏生虫，得刷桐油防蛀。”

唐嘉玉了，又问：“就以这条回廊为例，每年刷油，用的油量一样吗？”

“应当差不多吧。”太监不解其意，挠，“如果要髹朱，用的油多一些，平常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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