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我们也刚到两天，你说的，租了个院，里面带灶台、厢房，可以存货也可以住人。就是时间仓促，找不到更便宜的，我最后的钱都搭在里面了。”

“什么，你的钱也完了？”

“可不是，我们一路被盘查很多遍，有几次官差明显找茬，只能钱了事。幸亏你是跟着货船走的，要不然就麻烦了。”

唐嘉玉叹气：“也是差错、天命眷顾了。我带的碎金也用的差不多了，但包船去扬州的钱还没着落，看来，只能当我的首饰了。”

“你那些首饰是里带来的，会不会被人认来？”

唐嘉玉也正担心这一，但三文钱难倒英雄汉，更别说他们需要的不止三文钱。唐嘉玉：“汴州离安远，这里的人未必认得廷工艺。汴州也是是非之地，今晚回去商量一，定了一步就尽快离开。”

“好。”

张船披着蓑衣、斗笠，鬼鬼祟祟跟在唐嘉玉后。他藏在墙后，悄悄探，看到推车停在一后门，几乎把整条巷都堵了。院门打开，一个女看到来人，欣喜地扑上去：“阿兄！”

魏章惊喜加，接住女，上上打量个遍：“阿月！你没事吧？”

院不断响起吆喝声、哭声、笑声，那些脚夫和妇孺抱在一起，悲喜加，显然是家人重逢。张船收回，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戾地笑了声。

好大的胆，敢在太岁上动土。他不知这位齐娘——齐必然是她的假姓了——究竟是谁，但冤有债有主，朝廷这么大阵仗找她，所犯之事必然不小，要是将来朝廷得知人是搭他们的船跑的，怪罪来，倒霉的都是他们这群底人。

齐娘，对不住了。人和货已安然送到，钱货两讫，分一笔勾销，休怪他不讲江湖义。

夜，村民们经历了一个月的颠沛离、担惊受怕，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秋雨声淅沥，货堆在正房里，已上了锁，厢房地上铺着草席，村民们枕着麻袋，靠着家人，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唐嘉玉和孙先生了支蜡烛，小心地遮住光，在角落里轻声商议。

“昨天我去打探消息，如今主扬州的是贺阙，原淮南节度使秉的旧，以帮秉报仇之名鏖战半年，攻了扬州城。但贺阙为人残暴无度，拿扬州后，自封为淮南节度使，作威作福，挥霍无度，扬州城粮价已涨至斗米千文，他也不不顾。”

唐嘉玉皱眉，不可理解：“如今十月，正是淮南收稻米的时候，粮价怎么还居不？”

孙先生叹气：“这要多亏贺阙的小舅——蔡麟。蔡麟的嫁给贺阙续弦，甚是受，蔡夫人对这个幼弟有求必应，竟纵容蔡麟把持粮库，囤货居奇，大肆哄抬粮价。唉，扬州先是被围城半年，城中弹尽粮绝，饥民相，如今又被这般盘剥，实在可怜呐。”

唐嘉玉皱眉，斥：“荒唐，贺阙既已主扬州，扬州百姓便是他的兵源，他怎么还赚这钱？”

孙先生摊手，亦很无奈：“人死了总会再生，相比之，还是真金白银了他们家比较重要。武将短视，能奈其何？”

唐嘉玉肃容：“这样不行，上就要麦了，若冬麦不去，明年整个淮南……甚至整个天，都要饥荒。”

“这边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孙先生叹了气，说更坏的消息，“汴州渡封了，所有船只，尤其是粮船，一律不许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