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袋名义上是木炭，实则是粮，可淋不得雨。唐嘉玉正忙着给麻袋遮雨，背后忽然传来声音：“齐掌柜。”

“雨得突然，我也没想到你们今天就来了。

午，天气转，河上波涛如怒，晦雨绵绵，船只着萧索冷的风靠岸。一片灰蒙蒙中，一个青衣男撑着一把伞站在码上，成了风雨如晦中唯一的亮。

像是有应般，孙先生抬，正好看到了唐嘉玉。唐嘉玉松了一气，对着孙先生招手。

张船躲在船舱后，江上风大，他听不清晰，隐约听到“官府”、“追兵”、“民”等字。张船吃了一惊，心果然如此，他们果然不是脚夫，是民！

周伯起，走到近前，拍了拍魏章的肩膀，说：“阿章，我说那些话也不是责怪你。我知你是担心阿月，放心吧，你想到的，小唐和孙先生早就都想到了。等明日就能见到她们了，要是阿月真的被抓走了，小唐定不会不的。她的能耐你一路也见到了，放宽心就是。”

如果这群脚夫是民假扮的……那唐嘉玉，不就是一个年轻、来路不明、单独行的女吗？

四沉默，另一个男说：“阿章，你冷静。唐娘怕年轻姑娘被欺负，特意大价钱办了过所。阿月替的是小檀的份，和宋姨一家一起走，路上还有孙先生照应，不会有事的。渔民是苦命人，一辈上讨生活，在哪儿不是过？只要有饭吃，有活，能养活得了家人，就够了。唐娘虽是女，却有能耐、有魄力，从扶风到汴州，上千里路她都没有扔我们，可见是个仁义的。跟着她，亏待不了咱们的。”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周伯沉着脸，“你对不起的是小唐。这话以后不能再说了，人可以穷，却不能没了仁义。”

不正是这一路官府搜查的人！

唐嘉玉愣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假名字姓齐。唐嘉玉回，端着一都挑不错的笑意，：“张船，这一路多谢你了。货款已经结清了，船可要收好。”

“齐掌柜大气。”张船也笑着，问，“听说齐掌柜要往淮南去，这么多货，齐掌柜要怎么运？我们船行有几家相熟的主顾，要不我帮你们张罗条船？”

麻袋足足装了好几辆推车，仓促间找不到油纸油布，唐嘉玉让人将木板搭在麻袋上面，勉也能遮雨。村民在旁边押车，唐嘉玉和孙先生挤一把伞，一边跑一边抱怨：“你既然来接人，就没想过多带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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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示意魏章声音小，周伯在里面睡觉，不知何时醒过来了，坐起说：“阿章，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要救人，是我惹怒了官兵，小唐为了救我才不得不杀了那些人，去淮南也是我要去找二儿。小唐本来可以自己走，她怕我们被官府降罪，这才大费周折将我们全村人迁走。她这一路上为了带走所有人，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她有仁有义，不该被倒打一耙。”

张船着斗笠站在船，扫过唐嘉玉，又扫过孙先生。村民们都急不可待，船刚靠岸就忙着卸货，唐嘉玉看着外面的雨疼不已，忙：“赶快找块油布过来，里面是木炭，别淋了雨！”

老天爷这段时间似乎特别眷顾她，唐嘉玉早早就醒来了，她打开窗，很庆幸今日刮的还是西风。照这个行速算，最迟酉时，就能到汴州渡了。

唐嘉玉微笑着，：“多谢。但妾家里已派人来接，多谢船好心。船回程一路顺风，妾就先别过了。”

“是啊，我阿兄也被征走了。听说淮南那边仗打得特别凶，要是阿兄和周二兄真被征去了扬州，万一有个好歹，总不能让他们当孤魂野鬼吧？”

魏章也是一时心急，现在他冷静来，脸上赧：“我知了，刚才我说浑话，周伯别放在心上。”

张船沉着脸走回自己的舱房，其他船员睡得像死猪一样，臭气熏天，鼾声四起，张船躺了许久都毫无睡意，越想越不对劲。

孙先生亦释然之，脸上一半是喜悦一半是怨怼，遥遥对着她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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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好好照顾她，我不应该留她一个人的。那个女人真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她引来了追兵，我们怎么会连自己家都待不了，被迫成了民，一路担惊受怕、受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