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萧萧 官爷，小的

这一路盘查极严, 不止武功大动戈，从安到潼关沿路关津都严查过往船只，连已经发的客舟都被追回来检查，所有年轻女都被反复盘问, 只要有半存疑, 就被扣大牢。

若唐嘉玉当初抛村民, 独自买客船票逃命, 现在恐怕就凶多吉少了。但她上了货船, 反而差错逃过一劫。

唐嘉玉过安时心惊胆战, 幸而上船的是个小吏, 并未见过大名鼎鼎的齐兴公主。他上船走了一圈，发现运的是木材、木炭等大块，既无油也不好夹带，唐嘉玉通关手续齐全, 船舱里显而易见也藏不了人，她私钱, 小吏就让他们过了。

船只驶渡，唐嘉玉看着尘嚣中巍峨隐约的安城，松了气。

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当年她披星月、心心念念奔向安，而今，她却不得离安越远越好。

江船不汴，汴船不河, 河船不渭。唐嘉玉到潼关后, 不得不将所有货卸来，在当地等了五天，才终于拿到通关文牒, 换成更大更固的黄河船，继续东行。

唐嘉玉这一路亲验，漕运积弊之。沿途打比运资还贵，要是将这一路脚夫、仓储等费加上，总成本比货本贵一倍多。而航程甚至还没过半，等到了汴州，钱的地方更多呢。

唐嘉玉叹了气。

前面就是汴州了，若明天还刮西风，明日傍晚就能到了。船程即将结束，船上所有人都放松来。小檀来火舱取饭，和往日一样，不多说不多看不多留，取了饭菜就走。

这些日，若非必要，唐嘉玉并不面，连一日三餐都由小檀端到房里吃。今日也是如此，伙计们见怪不怪，而张船盯着小檀的背影，目光沉。

发前他被掌柜误导，以为唐嘉玉是南边哪位的外室，但这一个月吃住都在一起，张船慢慢觉得不对劲。

唐嘉玉说脚夫是她从老家带来的，但这些人分明是关中音；张船常年在上漂，见惯了卖力气的苦命人，这些脚夫的举止、说话甚至搬东西的方式，都不像码讨生活的，倒像是一个村里来的乡亲；最重要的是，唐嘉玉一个女，哪来这么多钱？

她声称自己是寡妇，丈夫死了，她不得不支撑起家业。但一个颇有姿的女，新寡又有家产，本守不住，除非她攀附权贵。但攀上了枝，哪个寡妇不赶在后宅固，要来生意呢？

况且她这生意的也很奇怪，千里迢迢运这么多木、木炭，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当地取材，哪怕运到淮南也本卖不上价。可是她过关打时却睛都不眨，手之阔绰，仿佛本不在乎这一趟赚钱与否，她只想快过关。

桩桩件件，都很别扭。张船这段日冷旁观，越看越觉得唐嘉玉不像木材商。他吐掉嘴里的竹签，跟上小檀，他去时，看到小檀正和一个脚夫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瞧见他来了，笑声戛然而止，小檀抱盒，低快步走了。

看，又一破绽。大人家的丫鬟最是于，怎么会和脚夫来往呢？

张船满心疑窦，夜后，他发现几个脚夫聚在船尾说话，张船悄悄起，轻手轻脚往船尾走去。

“明天就靠岸了吧，终于就能见到孩他娘了。”

一个黝黑劲瘦的年轻男靠在角落，他一路都沉默寡言，此刻突然说：“你们没见沿路都在查人吗？能不能看到他们还不好说呢。要我说，当初我们就不该分开！不，甚至我们都不该离开村！”

男的声音中怨气十足，把边的人都吓了一：“阿章，你这是什么话？”

魏章已积压了一路，忍不住说： “我们原本在村里过得好好的，我本不想去什么淮南，也不想假扮什么脚夫，我只想将阿月养大，看她成亲嫁人，安安稳稳过日。那个女人一句话，就让我们抛房去什么淮南，还把我和阿月分开，凭什么！”

旁边人劝：“阿月是跟着孙先生走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昨天我亲看一个女被人从船上拉了去，阿月才十四岁，要是她遇到这事怎么办？要是她被那群官兵……”魏章说不去，用力一拍栏杆，又急又气，“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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