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一桩？”

“那你今天约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薛令止问，“总不会只是为了谈墨瓷代售的事。”

关应山没将那奉承放在心上，而是冷了脸，“那你还跟我们谈生意？”

“我愿意舍了裕升行的地位向两位大人投诚。”

关应山虽意外，却没有说话，而是将主动权都给了薛令止。

“称我关三就好。”薛令止拱手回礼，面上带着惯常的客笑容，目光却在不动声地打量这个人。

关应山接过折，展开细看。薛令止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目光看似落在茶汤上，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包致奇的一举一动。

“是吗？”薛令止笑了笑，“我还当包二爷是知晓了我的份稀奇呢？”

关应山抬起，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没有作声。

“既然知我的份，怎么不行礼？还是说包二爷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喜玩过家家的把戏？”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气，那叹息里带着一说不清的释然。

包致奇脸上的笑容则是僵住，他看着薛令止，目光里的审视又了几分。好似没料想到对方会这样暴自己的份，这莽撞反倒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和关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包致奇坦诚说，“来关家前了万全准备，关大人天人之姿，怎会平凡？”

包致奇沉默了片刻，他的表变了，不再是方才那游刃有余的商人模样，底多了几分郑重。

这位裕升行的二把手，从他们门起，目光就不止一次地往他上落。那目光不算冒犯，甚至可以说很克制，但薛令止是什么人？他察言观的本事，是这些年步步为营生生练来的。

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一句话引得其余两人侧目。

“关公，上次谈的生意，我们这已经拟好了新的方案，”包致奇从手边取一份折，推到关应山面前，“您看看，可还有哪里需要改动？”

等薛令止耍够了威风，关应山冷静：“你什么时候知的？”

“薛大人不愧是皇上钦的巡守，”他坐直了，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既然薛大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包某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不诚意。”

“这位是我的堂兄。”

“包二爷，”薛令止忽然放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再看我，这茶都要凉了。”

“对，”包致奇：“不是代表裕升行，而是代表我自己。”

此话一，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一而再再而三堪称挑衅的话让包致奇难以维持自己的面，这位薛大人莫不是个媚上辱之人，还是生气自己骗了关大人？

他僵着笑，完完整整行了个礼。薛令止停了一会才叫人起来，摆明了是给个威。

“薛大人，关公，”他压低了声音，“包某今天约二位来，是想再谈一桩生意。”

包致奇约莫三十，五官算不上众，但胜在一双睛狭，邃，里面带着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他穿着一件的暗纹锦袍，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通上透着一沉稳敛的富贵气。

包致奇糊涂：“什么份？”

包致奇在看他，而且显然不是于好奇。

“知一些，”包致奇了，“但并不全知。我也不需要全知。”

“为什么不呢？”包致奇摊了摊手，“生意是生意，份是份，不冲突。裕升行要的是买卖，关家的墨瓷确实是好东西。至于买卖双方是谁，只要银货两讫，又有何妨？”

“哦？”薛令止挑了挑眉，“知关应山却不知我？看来包二爷的消息也不怎么灵通嘛。”

薛令止翘着二郎，看着他：“你既然知我们份，就该知所图非此，你不怕戳穿，看来底气十足。”

包致奇愣了一，随即笑了，那笑容坦，没有半分被拆穿后的窘迫：“关兄弟好力，关兄弟气质众，不免多看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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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二位大人来九江府必有图谋，甚至与裕升行有关。可对于我而言，我们不见得彼此对立，也许有合作的可能。”

三人落座。丫鬟上来续了茶，便退了去，屋里只剩他们三个。

薛令止像是被挑起了兴趣，不再是那副淡淡的，居临的模样，坐直了，反问：“如何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