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分不清她是不是故意的了，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思考，去分辨。我想死，是真心实意的。

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中间的过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只记得躺去的那一刻，像是终于被允许散架了，很舒服，很令人沉迷。

我把的被蒙过，光线被隔绝在外，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我闭着睛，却没有睡着。脑里有各各样的念在翻涌，它们互相缠绕、互相撕扯，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然后那些念慢慢变淡了，像是被稀释过的墨迹，一层一层地褪。我开始觉自己变得很轻，像是浮在面上，周围没有岸，也没有船。

一开始的时候胃里还会饿，会发一阵一阵的响声，然后，那饿消失了，变成一空的钝痛。我不确定那痛是来自胃，还是来自别的地方。

第三天的时候，我开始现幻觉。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很的底传上来的。我睁开睛，看见屋的横梁在缓缓旋转，上面的灰尘被风动，像一条细细的河。

我想，如果我就这样躺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母亲将我视作无，她不会推门来。其他人更不会来，或许他们不得我早去死。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死去而悲伤，这个认知让我到一奇异的平静。

后来我睡过去了，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有。再醒来的时候，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我是被渴醒的，原来渴是这样难受，比死都难受。

我盯着房的稻草看了一会，忽然觉得里有一力量在驱使着我，那力量不受控制，比我所有想要死去的念都更加烈。

我想喝，这个念清晰而，我挣扎着坐起来，得厉害，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我还是伸手，够到了桌上的那只瓷碗。

那是放了不知多久的，细看还有灰尘，但在那一刻，我顾不上什么，只知它是我唯一想要的活路。

我捧着碗，把一一地倒嘴里，顺着裂的嘴渗去，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雨落在裂的旱地上。我喝得很慢，因为喝太快会呛。

我把碗放，靠在床板上，了很久的气。我的比我的意识更想要活着，我再次意识到，我没有那么慷慨，不到自己去死，我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小人，比谁都想活着。

我很少去回忆那三天的事，也不会去追寻自己在那三天里想过什么。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即是我懦弱的证据，也是我定的开始。

我要好好活着，如野兽撕咬般不顾一切的好好活着。

离开家之前，我在河边把自己仔细洗了一遍。我把发重新束好，衣领拉平整，又对着照了一会，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更好。

我回到书院时，院里正有三两个人聚在廊说话。我走去的时候，他们的声音明显顿了一，然后很快又续上了，但音调变了，像是在压低声音的同时又故意留空隙，好让我听见。

一个说：“哟，回来了？”另一个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没有停步，只是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你怎么没去考试？”有人问。

我停来，侧过，看着那个问话的人。他的脸上带着一故作天真的好奇，嘴角有一丝压不去的嘲讽笑意，像在等一个让他满意的反应。

我看了他一瞬，知他是故意的，故意提起这件事让我难堪，我坦白说：“考不了。”

那句话说时，我都惊讶自己的平静，仿佛前几天崩溃到想要死去的人不是我一样。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那人愣了一，而我则又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被欺负了太久，我清楚他们欺负一个人，靠的是那人会疼、会躲、会你想看到的表。如果那人什么表都没有，欺负就失去了意义，像往里扔石，溅不起，慢慢就没人再扔了。

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放过我了，但他们确实不再围着我说话了。只要不在我面前说，背地里的事什么要追究那么多呢？我并不大度，也不是好心的不计较。我知自己计较也没用，就将这些事藏起来。

我不确定有朝一日我人地后，我会不会报复他们。也许我能有一过尽千帆的豁达，但现在是不可能的。

我想这就是我和那些圣人的不同吧，读着圣贤书，想的却全是功名利禄，睚眦必报，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连伪君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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