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刚刚走到那一列士兵面前时，忽然有一人跪了。那士兵也不敢抬，只是带着哭腔：“是我放贺公去的，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协镇，我真的不知，我次不会再犯了！魏协镇”

魏协镇把他提起来，问他：“这事之后会找你细细清算的，现在我问你，贺知南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士兵胡抹着角，伸手了几方向：“是、是今日晚饭之后，贺公说要去骑，央我放他去一刻，说是天黑之前一定回来，就趁大家都回帐中歇息时，悄悄牵了一匹往怒曲江方向去了。”

怒曲江方向？过了怒曲江，就是乌斯藏人的地盘啦！

魏协镇恨铁不成钢：“要骑，难碉门围场没有草地么？军中的规定，难你们也不知？我看你是被银蒙了了！他既然骑了，你们几个值守的难都看不见么？”说着刀一记记扫过那一列所有士兵：“你们一个二个都这个样，禁门关怎么能靠你们守？明天都给我换人！你们全都去领罚！”

苏质一听，过了怒曲河，了乌斯藏，那发生甚么，简直难以预料。又听到贺九郎骑了，心中略藉：他此番既然是偷偷去，肯定不会走燕将军他们常走的路，若是专捡了偏僻渡江，那么仔细搜寻，应该依稀能见蹄印罢？

燕将军他们应该也是这般想法，只是天已暗，只能先派几个人去大致搜寻一番。遂让众人散了，休息的休息，领罚的领罚。夜里寒凉，苏质想让楚枕离快些回帐篷里，免得着凉。只是还没迈开，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去，为楚枕离披上了氅衣。

苏质眉一皱：“韩徵音甚么时候来的？御史大人不是不许他来边关么？”

这话是问的沈卿尘。只见他一脸讳莫如，笑容诡异：“他父亲不让他来，难他就不来了么？韩大人不让自己儿来，是怕他受伤，可是韩公非要跟来，是他怕五殿受伤。如若韩公是位女，只怕早就许给五殿当王妃咯。”

他的话意有所指，睛是直勾勾看着苏质。苏质被他盯得发：“你看我作甚么？”

沈卿尘一耸肩：“三公的脸竟然也如洛的魁一般，要千金才得以一见么？”

苏质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恨亮拳：“沈卿尘，你再对我怪气试试看！”

沈卿尘歪着两手一摊，跑了。然而刚跑了两步，又忽然回转过，问他：“你和五殿，应该不是吃完晚饭之后，立即就去的罢？我记得吃完饭之后隔了一阵，三公还来找我说过话的。”

然而他的话只说到这里，就又转，摆摆手慢慢走远：“三公，夜已，快回去睡觉罢！”

墙有茨

苏质弯腰钻帐篷里，心中思量，明日燕将军他们肯定会派人去寻贺知南。他毕竟可是贺大人的养，只是不知燕将军会不会亲自去。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手解开衣服，这时帐篷外面忽然响起来一清凌凌的声音：“三公，我能来么？”

苏质一愣，立即裹好衣服，一手挑开帘：“阿离，有什么事么？”

见楚枕离指尖着氅衣的领，发丝被夜风起，苏质让开：“先来再说吧，外面冷，你不要着凉。”

时节是秋，但远远还没到夜里需要烤火盆的程度。帘一放去，虽然也和不了多少，但也立刻隔绝了森森寒风。给学生们睡觉休息的帐篷其实都不大，就只摆了一张床，一张凳，苏质将被褥推到一边，给楚枕离寻了个空地，拍拍床沿：“阿离，你先坐这里罢！”

等楚枕离坐了，他才凑过去，问：“阿离有甚么事么？”

岂料楚枕离：“我是来同三公一起睡觉的。”看着苏质一脸空白，他好意提醒：“三公忘了么？我近来——常常梦魇。”

苏质的脸慢慢涨红，压低声音：“那不是骗燕将军的么？”

楚枕离笑看着他：“那总不能教我现在回去罢？三公是不是忘了，去我帐的路，要经过燕将军的帐篷。到时候他看见我，又怎么解释呢？”

他问：“三公不嫌弃我罢？”

苏质连忙摆手：“不不不！”

床榻不大，两个少年抵背而眠。夜霜重，苏质把被推过去一半，试探地轻声：“你冷么？”

岂料楚枕离还没睡，他静静睁开半双睛，不知看着黑暗中的哪里。他：“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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