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质弯腰，气吁吁，须臾，好奇地仰起：“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沈卿尘摸了张帕，仔仔细细替自己金贵的脸和脖汗，闻言只是一笑：“三公怎么知这里不是我家？”

苏质愣愣望着他的脸，奇怪：“你父亲不是金陵的沈大人么？我记得沈大人的祖宅一直都在金陵，没有离开过南方，又何来东宁卫是你家之说？”

沈卿尘了汗，吐一气来，瞥了苏质一，：“我甚么时候说过，沈大人是我的亲生父亲了？”

苏质愕然，脑海里又一次记起楚枕离在洛对他说过的那句“可我记得金陵的沈墨沈大人，家里好像从未从过商罢？”一时间有一团疑云笼罩在他心里，又想起当时在乌斯藏，沈卿尘告诉他那三个刺客上有三个纰漏的时候，讲的那一句乌斯藏语。

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那一日沈卿尘讲的并不是乌斯藏语，只是他听不懂。如果真的如沈卿尘所言，他与沈大人没有血缘关系，而是在东宁卫生的，那就很说得通了。这些挨着边关的地方，汉人娶外族的姑娘，汉族的姑娘和外族的男生，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毕竟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位纯正的女真族人。只是不清楚沈卿尘说的是哪一族的语言。

苏质拍拍石阶上的灰，掀开袍坐了来。沈卿尘也想坐一会儿，可是他嫌地上脏，顺手就把苏质垂在后的衣摆拽过来，垫在底，两个人贴在一起坐好。苏质瞥了一自己的衣摆，没有言语，而是指着远低错落的屋，一本正经问沈卿尘：“哪一个是你家？”

那张帕在手里被攥得发皱，沈卿尘的目光不知落在哪一，在茫茫虚无之中，他：“哪一个都不是。”

他说：“三公，我早就没有家了。”

沈卿尘仰起，看着天上的圆月，月光像雪一样冷，却也像血一样。他被冷风迷了睛，伸手了，：“三公，当年女真的时候，大破鸦鹘、抚顺，直捣东宁卫，杀了我的家乡。所以当年，失去亲人的不止你一个，还有整个东宁卫的百姓。”

苏质听得奇怪：“当年女真人杀关，是先破的沈中卫，既然有战事传来，当时镇守东宁卫的将领没有通知百姓撤离么？照理说来，等到女真人兵临东宁卫之时，这里的百姓早该南避难了。”

沈卿尘的双手还捂在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苏质似乎听见他笑了一声，这笑声十分怪异，沈卿尘不能自己地微微发起抖来，苏质很是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询问：“你怎么啦？”

沈卿尘的双手往了一分，一双睛来，月光照在这双泛红的睛里，苏质想起了西域商人带来的碎琉璃。沈卿尘忽然将目光转向苏质，：“ 三公，你可知，当年你父亲同燕将军、黄世钦都督围剿女真的计划，为何如此顺利？是因为他们不仅瞒着女真人，也瞒着自己人！

那一年，你的母亲仿制了一幅辽东都司的疆防图带回去，凭借这张舆图，大破辽东边关。其实在抚顺关沦陷之后，黄世钦大人就知舆图大概是了，他也知接来，女真人就会沿着浑河攻沈中卫，再至东宁卫，如果他们想，早在抚顺关破之后就该带兵抵抗了，可是他们没有。

说来也可笑，他们所想的竟然不是如何将百姓的伤亡压到最低，而是如何将屠杀的女真人骗得更多！所以他们佯装毫不知，假意节节败退，甚至没有通知沈中卫和东宁卫的百姓，只是为了将这场戏演得够真，让女真人以为他们不知舆图。等到女真族再一次拨兵意攻海州卫时，他们总算满意，前应后和，将二十万女真士兵围困杀！”

苏质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他脱：“那，陛知么？”这句话一，他就明白自己问了傻话，白白葬送辽东那么多百姓的命，陛怎么会不知？

果然，沈卿尘嗤了一声，：“他不仅知，还是他亲自的令！你以为他只想要乌斯藏么？错啦，这天的哪一寸土地，是他不想要的？陛想要女真，是因为北边挨着的就是女真，可打女真之后呢？他想要的，就是挨着女真的另一方土地了。世间焉有比海壑难填者？唯有人心和贪。你要是中了乡试，就会想着殿试；你若是当上了丞相，就会想要当皇帝；你要是成了万人之上的帝王，你就会想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权力，可是有了这些，你还是会怕，怕不够久，又会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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