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度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握着。“你存了多少钱？”谢风问。

“没数过。”

“你没数过？”

“得不多”

谢风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最后一行数字，嘴角了一。“侯爷，您这么有钱啊。”

裴不度放茶杯。“都是你的。”

谢风的手停在账本上。“什么？”

“我留着，娶你。”裴不度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了的事。

谢风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手搁在封面上。“谁、谁说要嫁你了。”他的耳朵从边缘开始泛红，蔓延到整个耳廓。“不对，谁说要娶我了。我是男的。”

裴不度端起茶杯喝了一。“男的也行。我算过了，你八字旺我。”

谢风看着他把茶杯放，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你什么时候算的？”

“在乌镇的时候。闲着没事，自己翻了几本命理书。”

谢风了一气，又缓缓呼来。“你看的哪本命理书？”裴不度想了想说忘了，谢风看着他，嘴角绷了一又松开了。“你那本《风录》是赵铮买的，写的都是糊人的东西。”他站起来，把账本抱起来，“以后你那些钱归我。”

裴不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抱着账本往外走的背影。“什么时候嫁你？”

谢风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但他的声音从门传回来，隔着一扇半开的门，有些模糊：“你先把钱齐了再说。”门在他后合上了，发轻轻一声响。裴不度坐在书房里，低看着桌上摊开的那本被翻到最后的账本，嘴角弯了一。

谢风走回西厢，把账本放在桌上，在桌边坐来。窗外月光照来，在账本的封面上铺了一层银白的薄光。他伸手摸了摸封面的边角，指腹过那层被磨光的纸面，停留了一会儿才收回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来，带着银杏叶的气味，把那盆兰耷拉的叶片得微微晃动，像在。他靠在窗框上看着院里的银杏树。

赵铮从回廊那走过，看见他还站在窗前，脚步慢了一。他隔着窗问他还不睡，谢风说就睡了。赵铮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了。谢风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才关上窗，躺到了床上。帐是藕荷的，月光透过窗纸照来，在上面投一层朦胧的亮光。他翻了个，面朝墙，听着窗外风穿过银杏叶的沙沙声，闭上了。

风堂

谢风了两天时间把裴不度的账本理清楚了。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确信自己没算错。裴不度这些年存的银比他这辈见过的还多。他把最后一笔数字记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对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了袖里。

第三天上午，谢风在侯府后院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那里原本堆着几摞用不上的旧木料，东墙还摆着半扇拆来的门板，墙角了一丛没人的野草，过膝盖，风一就弯一腰。他绕着那片空地走了一圈，在中间停来，用鞋尖碾了一地上的浮土。

“这里够不够大？”裴不度的声音从回廊那传来。

谢风没有回。“够。把木料清了，门板挪到西边去，草了，地面平一平，就能搭起来。”

裴不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打算怎么搭？”

“先搭个棚，遮得住雨就行。里面摆一张桌，两把椅，一个柜放工。墙上挂几样东西当招牌。门再立一块牌，写上店名。”

“店名想好了？”

“想好了。”谢风转过看着他，“风堂。”

裴不度没有接话，过了两息才说：“字我写。”

接来的几天，谢风开始收拾那块空地。老铁匠回北境了，但木匠跟了回来。他是个话少的人，量了尺寸之后半天没说话，然后从车上卸几木开始锯。阿沅蹲在旁边帮他扶着木板。赵铮带着几个亲兵把那些废木料搬走，把墙的杂草连了堆在墙角，等晒了烧火。谢风蹲在地面上用手把碎石一粒一粒拣来，堆成一堆。裴不度从书房搬了一张旧桌来，桌有一条是松的，谢风用楔钉了，拿洗过桌面晾之后，铺了一张蓝布上去。蓝布是阿沅从自己包袱里翻来的，说是以前在江南买的，一直没舍得用。她铺得平平整整，四个角都压得一丝不苟。

第五天，棚搭好了。木匠的手艺确实好，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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