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

老太太愣了一。“大师，您不收钱？”

“帮人打抱不平。谁被欺负了，谁冤了，谁求告无门了，来找风堂。消息传去，暗线自然就有了。”谢风抬看他，“你坐着，赵铮在外面守着，阿沅暗。我这铺就能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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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不度站在门没有动。“你不是算命的。你是玄机阁阁主。”

“什么事？”

谢风没有再问。他把目光从匾上收回来，低看着门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青灰。“还缺一行字。”

“听到了。”

他认识她。三年前在天桥底，他骗了她三文钱。后来又遇到过一次，在江南的石桥上，她又给过他两文。此刻她站在风堂的门，手攥着衣襟，嘴动了动，像是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大师，您还认得不认得我？”

“招牌还是要有的。”谢风走棚里，把那把修好的椅挪正了一，“来的人看到这八个字，至少知我是个算命的。”

“什么字？”

谢风想了想。“‘铁直断，童叟无欺。’”

卯得严丝合，屋铺了厚厚一层茅草，雨落上去只会顺着茅草的纹路来，渗不到里面。棚不大，但摆一张桌两把椅绰绰有余。谢风站在棚里面抬看了看屋，茅草铺得很密，从隙里漏来几线光，在地面上画一细的金线，像一把散开的笔直的光线。裴不度站在棚外面看了看，没有来。

裴不度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那块匾。“顺手。”

“在外面我就是算命的。”谢风在椅上坐来，把手搁在桌面上，“这个铺，明面上算命，暗地里别的事。”

当天午，赵铮带人去了城西那家赌坊。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动手，他门之后在那张赌桌前站了一会儿，把一块腰牌放在桌上。王老板拿起腰牌看了一，手抖了一，腰牌差掉了。赵铮把腰牌收回来，说了一句话：“城西三街的铺，明天之前关了。账清了，人别见了。不得到？”王老板连忙。

“嗯。”

裴不度看了他一。“你不是说不骗穷人了？”

谢风听完没有上接话。他低看了看罗盘，把盘面转了一个方向，又转回来。他抬起：“这单免费。”

“城西的恶霸。姓王，开了个赌坊，把我儿骗去输光了家底，现在还天天上门债。我儿不敢门，躲在家里哭。”老太太的手抖得厉害，指甲掐布料的纹路里，“我去官府报过，官府不。说姓王的上面有人。我没办法了，听说这里有个新开的算命铺，就来碰碰运气。”

“。”裴不度站起来，“本侯给你撑腰。”

赌坊在当天傍晚就关了门。第二天一早，那个恶霸亲自去了老太太家，把欠条当面撕了，把最后那笔行扣的银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退完之后弓着腰走了，没敢多留一刻。老太太坐在门，攥着那几块碎银，泪了一脸。

第一个来求助的人，是第七天上午来的。

第六天，裴不度把写好的匾额挂了上去。匾是樟木的，浅黄底，三个字用墨笔写得遒劲有力，每一笔都落得很稳——风堂。谢风站在匾额面仰看着那三个字，他的目光停在那个“风”字的最后一笔上。那一笔向上挑了一，不像他平时批折时的写法，反倒更像另一个人落笔的习惯。他看了一会儿，没有问。

裴不度在另一张椅上坐了来。椅是谢风修过的那把，坐上去稳当。

是个老太太，发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袖磨了边。她站在棚外面犹豫了很久，探看了好几次，最后一咬牙走了来。谢风正低摆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手里的动作停了一。

“你听到了？”

谢风放罗盘。“认得。您坐。”

“嗯。”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谢风坐在椅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转看向旁边那把椅上坐着的人。“侯爷。”

“你写的？”谢风问。

老太太在他对面坐，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着衣角。“我儿被人欺负了。”

“最后那一笔，为什么往上挑？”

“被谁？”

“不收。”谢风把罗盘收起来，“你回去告诉你儿，明天别门。剩的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