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裴云逸呢？

每天天不亮，这孩就醒了，像只猫似的轻手轻脚爬起来，把裴翎要穿的外袍放在床尾，靴摆在门边，茶壶里满淡，送来的饭菜摆在矮几上。

然后就窝在角落里，等裴翎醒。

裴翎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睁开，眯着还没聚焦的目光往角落一扫，那小木人又在那儿窝着，背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裴翎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云逸看到他醒了，立刻蹦起来，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送到裴翎嘴边。

裴翎了一，又瞅了瞅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这小孩是把他当大爷伺候？

他裴翎是那享受伺候的人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总有些别扭。

更让裴翎起疙瘩的事还在后面。

云逸主动帮船上的人活。甲板、整理缆绳、帮厨房择菜、给船上的商人送送饭，什么活都抢着，他来了以后，大船甲板就没再脏过，亮得能照人影来。

船上的手见他活就夸。

“这小娃娃真勤快。”

“小娃娃，裴郎君买你了多少银？”

“金发蓝睛，拂菻人吧？得有些哈哈，不过懂事得很，到了安，前程好着呢。”

云逸大多时候就抬一，一个腼腆的笑，又低继续活。

裴翎靠在一桅杆上，玩笑似地了一句嘴：“云逸，先别了，过来，师父教你武功。”

云逸活得正兴起，突然被师父叫走，不解地抓了抓发，不过还是乖乖跟他走了。

裴翎边走边在云逸后脑勺拍了一：“以后再有人问你是不是被我买的，你就发脾气，哭，闹，满地打都行，听见没有？”

他懒得多解释，指指面前的空地：“去，扎个步。”

云逸，双分开，膝盖弯曲，蹲了去，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腰塌了，”裴翎踢了他一脚，“直。”

云逸咬着牙蹲得更直。

裴翎绕着他转了一圈，了。

“就这样，别动。”

裴翎打了个哈欠，回房见周公去了。

一觉睡到黄昏，裴翎随便披了件袍去，刚踏上甲板，不由得愣了一，又看了一，倒一凉气。

裴云逸居然还在原地扎步，双发抖，像两风里摇晃的芦苇，汗珠顺着额角到，一滴一滴落在甲板上，已经了一小片，嘴抿着，绷得的，睛死盯着前方一个，好像只要不眨，就不会塌。

裴翎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和尚罚他扎步，他撑了一炷香就受不了开始鬼叫，

老和尚拿禅杖怼着他的脊背，他还是鬼叫，鬼叫完了再接着扎。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很能忍了。

“快起来。”

云逸如蒙大赦，双一，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大着气，但脸上却带着笑，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的不想要了？”裴翎恨铁不成钢。

裴云逸弱弱地回了声不是。

“我没让你起来，你就不起来，是不是？”

裴云逸又弱弱地回了声是。

裴翎劈盖脸一顿数落：“没让你起来你就不起来？那我让你去海你去不去？小小年纪就这么一，以后大了还得了。”

裴云逸睛眨眨的，不像是听懂了的样。

裴翎又好气又好笑：“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你就没动过？”

这句听懂了，裴云逸摇摇代表“不是”，又抬起手，指指裴翎的脸。

他低，积里倒映一张画满胡的脸。两撇八字胡，歪歪扭扭，还有几黑线在上。

裴云逸憨厚地笑笑，从背后的腰带上取一支墨未的笔。

并非一。

并非不会偷懒。

这小等他睡着，过来画了他的脸，又回去扎步。

好啊，真是好得很。

“裴云逸！”

云逸见势不妙，转就跑，小短倒腾得飞快，哧溜一声钻船舱，哒哒哒跑他们住的厢房，手矫健得完全不像刚扎了两个时辰步的人。

裴翎追过来，为免受罪，裴云逸又心生一计，抓着衣袖在盆里蘸蘸，仰着脖，伸手就往裴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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