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婢给您寻了个新鲜玩意儿。”福顺笑着行礼，“拂菻来的，金发碧，整个安城都找不第二个。”

萧令仪看着那孩，那孩也看着她，目光直愣愣的，一都不怕。

“你叫什么？”萧令仪问。

那孩没答。

“公主问你话呢！”福顺推了他一把。

那孩踉跄了一，站稳，依旧不说话。

萧令仪没什么心思应付。满脑都是那卷手记，那些端端正正的簪小楷，那一撇抖了一的“七郎”。

那孩的睛里什么都没有，不害怕，不讨好，也不愤怒。

萧令仪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袖，想起自己五岁那年，母亲病故的那天晚上，王府里没有一个人来看她，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睛也是空的。

贴女取一小块银锭，递到福顺手上，萧令仪沉声：“赏你，去吧。”

“谢公主赏！”福顺喜滋滋地接过银，躬退了去。

殿安静来。

萧令仪没再看那孩，转过去看窗外的夜，廊挂着的灯笼被风得轻轻晃动，灯影一晃一晃的，像有人在外面来回踱步。

蔷薇的气味不知什么时候又泛上来了，甜得有发闷，萧令仪住来之后再也没用过蔷薇，可是三个月过去了，蓬莱殿里还是这个味，人说香气渗了房梁里，要散净怕是得把屋都拆了。

她常常觉得蓬莱殿还是昭公主的，自己不过是借住，手记里的那些字就藏在房梁里，藏在暗格里，藏在散不掉的香气里，无不在。

“你不兴。”

萧令仪回过神，低看去。

那金发小孩正盯着她。

“你不兴。”他又说了一遍，咬字慢，音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看得来。”

萧令仪冷笑一声：“在这里，谁又能兴？”

“我师父很厉害。”小孩不她，继续说，“他什么都能到。”

“什么？”

小孩指了指她的睛：“这里，不兴。我师父，帮你。”

萧令仪望着云逸明显的异族面孔，这孩说话时，睛里有了光，那空的劲儿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奇怪的笃定。

她了真心的笑意：“你要怎么告诉他你在这儿？”

小孩想了想，说：“我画。”

“画？”

“我不会写字。”小孩皱起眉，努力找词，“我画画，师父看得懂。”

萧令仪沉片刻，招了招手。

女捧上笔墨纸砚。

小孩接过笔，手攥成拳，把笔抓住，低画了很久，一笔一笔的，画得慢，很用力。

萧令仪在一旁看着。

他先画了一只孔雀，羽翎张开，画得稚拙，但能看是在开屏。

然后画了一座殿，飞檐斗拱，歪歪扭扭的，屋上画了一只小小的凤凰，和蓬莱殿藻井上那只很像。

最后，他在角落里画了一小团云。

就那么一团，轻飘飘的，孤零零的，缩在角落。

小孩放笔，抬起。

“师父看到了，会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很平静，就像在说明日太会升起那样理所当然。

萧令仪让人把画叠好，

“他说过会来，他说过的话都算数。”

殿里很安静。

外面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廊的灯笼不再晃了，烛光稳稳地照着满室华贵的陈设，照着那只檀木匣，照着那幅稚拙的画。

萧令仪看着云逸，云逸发现她在看自己，不甘示弱地抬了抬。

她想起自己九岁的时候，母亲怯懦寡言，父王有一堆姬妾，没人把她当回事，她在王府里的日并不好过，看见父王要行礼，看见兄也要行礼，很少抬起来过，目光常常只能看见自己的裙角和鞋尖。

父王不喜她，说她和她的母亲一样懦弱。

萧令仪看着面前这个抬着的小孩，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了一遍。

“云逸。”这次小孩答了。

“这封信我替你送。但你师父来不来得了，我不知。”

小孩，神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从不曾怀疑过那个人会来。

公主请裴公一叙

裴翎在安城里找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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