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逸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裴翎腥甜翻涌，被他不动声地咽了回去，两把短剑先后脱手，“当啷”坠地。

只差那么一，素攀就要砍裴翎的脑袋，妲莉本想阻止，却不知从哪冒一个白衣剑客，连招式都没看清，把她的逐光打得落。

妲莉左右扫视，三百年来只有女人能上的祭台，今天生生挤了两个男人，一个行刺，后一个劫人，一个比一个不懂规矩，又抓了颗果嘴里， 饶有兴趣地问：“你们…认识？”

裴翎轻轻叹了气，：“岂止认识。”

他突然就没心思去恨了

妲莉嚼完最后一颗果，朝素攀挥挥手：“庆典呢，蛇神在看，见了血多不好。”

素攀满脸不忿，反手将刀一寸寸归鞘，睛还死盯着裴云逸，像在丈量一刀该从哪里砍，逐光跟着退开半步，刀刃离了裴翎的脖。

祭台外的鼓声隆隆作响，歌舞照旧，底几千人狂正酣，没有一个人知刚才上面差砍了两颗脑袋。

妲莉把骨签往碟里一扔，望向裴翎后那个白衣剑客，带着一新鲜劲，从他脸上到他手里那柄碧剑，又回脸上。

“这位是？”

“裴云逸。”裴翎淡淡，“我徒弟，不太听话。”

裴云逸就在裴翎后半步，左手握剑，右手扣着他的手腕，唯恐一松手这个人又要凭空消失，裴翎没有挣，也不回，由他扣着，坦然得近乎从容。

妲莉别有用心地瞥了一，自己倒杯酒喝，声音糊：“你们中原人，师徒都这样的？”

“中原地大博，”裴翎面不改，顺将话揭了过去，“巫母见多识广，不至于少见多怪。”

说话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裴云逸，算作安抚。

妲莉笑了一声，都这么被他捧起来了，也没再追问。

逐光退到祭台边缘，素攀抱着刀守在妲莉侧，目光沉不善，妲莉又开始拿骨签挑碟里的果仁，仿佛刚才那一场剑弩张只是庆典助兴的小节目。

裴云逸的手仍扣在他腕上。

裴翎也借这一只手，重新将他读了一遍。

比从前更糙了，添了新伤叠在旧疤痕上。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被这只手抓住的时候，裴云逸力气大得像要把人碎，来的事一件比一件更放浪形骸，分明写着“欺师灭祖”四个大字，可如今再回想起来，裴翎最先记起的不是这些荒唐举止，而是见明在上洇开的甜味，柔得近乎蛊惑。

半不像一个受了冒犯的师该记住的东西。

裴翎指尖蓦地一蜷，生生将这念掐断。

妲莉变着法的盘问，裴翎见招拆招，一句句心不在焉地接，大半的心神都被分了去，听着背后那个人的呼。

“行了，就算今日蛇神不能见血，我也得把话问清楚。”妲莉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微微往前倾，“我记得蝉衣带你来，是想给我看看她来的药人吧？我现在看过了，确实漂亮，可我从来不知，药人还会拿剑对着我。”

背后的呼骤然一沉，裴翎未动声，用另一只手覆上去，在裴云逸手背上拍了两。

裴云逸垂，他到找了裴翎一个多月，从风浪底九死一生爬上这片沙洲，中自然攒了千万句质问，千万分怨恨。可此刻人真站在他面前了，那些一路烧灼着他骨血的怒意，却忽然像被什么轻飘飘一拂，散了大半。

裴翎就在他掌心之间，腕骨单薄，脉搏微弱。

他突然就没心思去恨了。

那些没来得及算清的账都不急，反正来日方，此时此刻让他个没息的人，这样握着他，再听一听他的心，也已足够。

裴翎适时抬，恰到好地笑了笑：“巫母赏我两把好剑，总得试试趁不趁手。”

妲莉也笑，慢慢挑起眉。

“蝉衣给我了这么久的药，用到最后，自己都分不清是醒着还是梦，手没个轻重，还请巫母见谅。”

蝉衣蹲在一边，拿手指卷自己的发玩，听见裴翎提她，抬咧嘴一笑，睛弯成两不对称的月牙：“他这个人嘛，十句里面能挑三句真话就算你运气好。”

“试试趁不趁手。”妲莉自言自语，这几个字在上慢慢过一遍，“试完了，觉得怎么样？”

“还凑合。”

妲莉抓起骨签，在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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