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那儿什么？”裴翎摸索着把一张薄毯展开，铺在床上，“要发呆就去外面，别打扰我睡觉。”

她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往后一仰，枕着自己的手臂躺：“这是个好消息啊素攀。”

后的手瞬间收几分，裴翎没回，往后靠了半寸，肩胛骨隔着衣料，抵在裴云逸前。

祭台上一片冷寂。

自从大巫母决定招降桑槿后，妲莉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这计划看似可行，起来全是窟窿，大巫母惜才不忍杀之，可她要的是一个能骑打仗，替罗刹北上征伐的统帅，谁又敢拍脯保证，桑槿不会被问渊生生毒成一个废人。

沉默横在两个人中间。

裴云逸恨的就是这副样，中那压了许久的血上来，问：“我要听你说，你愿意委于我，你说不说？”

“你看见了吧？”妲莉抿了一酒，问得随意。

裴云逸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将布条系住。

裴翎气笑了，推开裴云逸，理了理衣袖坐到床，支着额角：“也好，你蠢习惯了，我不怪你。你想听什么？告诉我，我说给你听就是。”

妲莉闭上睛，声音带着酒意：“我给蛇渊写封信，让大巫母准备准备。”

祭台外，鼓声又换了一。原本急促的节拍舒展开来，拖成绵而诡谲的尾音。

逐光领着两人了祭台，转瞬被庆典的人吞没。

妲莉盘着坐在原，面前杯碟狼藉，两把黄金短剑还躺在地上，剑映着火光，她捡起一把端详，剑刃多一细细的豁——被刚才那一剑磕来的。

几排角楼错落地散在祭台边缘，逐光把二人送到门，本还想撑着说几句场面话，奈何裴云逸的手始终压在剑柄上，逐光权衡一番，窝窝了个“请”的手势，威武可以屈地跑了。

素攀也有回过神来，尽职尽责扮演起一个愚蠢的属，明知故问：“巫母，为什么不杀了他？”

“不必，”裴翎抬手想挡，“我没这么金贵。”

妲莉握住酒杯，望着远的河面，成百上千的灯盏顺漂，火光从蛇中吐，映得整条河都金鳞浮动，恍若无数条蛇在夜中蜿蜒游曳。

素攀问：“准备什么？”

今晚，她总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过一圈：“凑合到能刺我的咙。”

尾音留了个上扬的尾，裴云逸一听便知，后还压着不咸不淡的训斥，但他今夜不想顺着他的意思走，先发制人地丢两个字：“闭嘴。”

裴云逸没接话，只见裴翎一白衣，发散落，素净得犹如初雪，鬓边却簪着朵盛放的，布条反而像刻意为之的装饰，成了这一风的注脚，两人仿佛隔着一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哪怕这个人曾经被他压在，有过肌肤之亲。

屋不大，一张矮榻靠墙，铺了层艳织，窗敞着，蛇形灯偶尔从河上飘过，落一片千回百转的影。

裴翎也不多言，脸上挂着叫人分不清是坦诚还是挑衅的笑意。

裴翎了门，背靠墙坐，裴云逸量着裴翎每次呼的间隔，一次比一次久，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

你愿意委于我

妲莉翻了个，背对着素攀，火光在她肩镀了一层金红的边：“我们罗刹，要有第十四位巫母了。”

妲莉把短剑搁回地上，拿起空酒杯，朝素攀伸了伸手，素攀会意，替她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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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上。”

裴翎被他半困在臂弯里，抬手摸了摸脑后鼓起来的一团，皱眉：“得太难看了些。”

“他吃了问渊，然后拿着剑，稳稳当当地刺过来。”

他嘴，手上却笨得很，布条绕到裴翎脑后时险些缠发间，指节碰了他耳廓两，才勉理顺。

【作者有话说】

裴云逸：我生气了，我装的

素攀继续陪她装傻：“什么？”

裴翎把这个答案送到了她面前。

“你睛不好，怕光。”

“好吧。”妲莉把骨签往碟里一丢，“但你在蛇神面前动了刀，规矩得留来赔罪，你和你这个不听话的徒弟，就在吞日洲多住几天。”

他微微欠，：“恭敬不如从命。”

裴云逸没应声，反手将门闩落锁，走到裴翎面前蹲，径自撕一截衣袖，三两折成布条，覆在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