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暻静了，垂敛睫：“是，也不是。”

柏又青想追问，李暻去却继续：“柏又青，我不喜欠人，更不想连累你。此事与你本无关系，牵扯太对你没有好，到此为止吧。”

柏又青张了张嘴，说不话，又不甘不愿地闭上了。

气氛滞闷，天也不知不觉间沉了来。两人相对无言了一阵，李暻先有了动作，转望向院外，见绿萼梅开得满树堆雪，他招了招手，枝颤动了，一抹缥翩然飞落，打着旋儿飘了柏又青掌心。

柏又青看着手里的六玉梅，面不解。

李暻没有立刻解释，只扯一片，抛向空中。

“破。”

他话音一落，柏又青只觉得前闪过一凌冽的剑光，旋即是一声震耳的响！原本乌云沉积的天宇被瞬间破开，贯一而广阔的罅隙，天光倾泻而，洒向整个谷。几息之间，云散尽，一片日丽景明。

抛的已被剑光削作两半，无声地飘落在李暻脚边。

他说：“我向中存了五剑气，将来你若有难，可用以应敌。元婴以一击毙命，元婴以上三剑足矣，就算遇上渡劫期，也能为你争取到一线生机。我无旁，只有一剑术尚且拿得手，就当你救我的谢礼了。”

柏又青直接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贵重的谢礼……不好吧？”

李暻瞟了他死死捂着绿萼梅的手：“那你松手。”

柏又青当然不松，揣得更严实了。

开玩笑，仙门第一剑修给的剑气，一给还是整整五，可不是什么“尚且拿得手”的东西。就算留着不用，光悟参透就够他学好一阵的了，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李暻哼笑了声：“息。几剑气而已，你自己弃医从武，修炼个百来年，也能要多少有多少。”

柏又青摇：“我还是算了，再怎么说也拜过师傅了……”

“蒲兰心不是迂执之人，你真心想什么，她不会阻拦你。”

李暻看着他，语气很郑重认真。

“金丹过后修士的寿数有三百年之久，元婴五百年。柏又青，你很年轻，有的是时间和心气去尝试你想的任何事，不必只拘于走一条路。好好想想以后，想想你心中所求到底为何事何——你还心未成。”

直到将李暻送幽谷，柏又青脑中都还回想着他的话。

……心未成。

柏又青着绿萼梅，难得有些茫然。

事到如今，自己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他竟然有些不太确定了。儿时柏又青只想去峒谷外闯，当个逍遥快活的剑侠。遇见阿玉后，又变成了为她解蛊治病。而群芳，遇见了更多人，求也变得更大了，他还想救更多人的命，像蒲老和姜娥仙一样悬壶济世。

柏又青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了最开始的念想，但看见李暻那贯云开天的一剑时，他心底某个沉寂已久的分又仿佛被重新燃了，心澎湃起伏，浑的灵力都随之活络，振奋得难以自制。

——他确实向往剑，且念念不释。

想拿起剑，一柄自己的剑。像小时候他卧趴在火塘边，听跛脚公捧的那些游侠义士一样。像他在雨夜就着陶豆油灯，初次翻开话本时看到的那些传奇逸闻一样。像李暻一样。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他该考虑的是阿玉的蛊，竹娘和姜娥仙等人的病，只有解决了这一切，才好谈及以后。

柏又青的心绪渐渐冷静了来。

期间他一直望着李暻离开的方向，没注意周围。等收好了绿萼梅，准备回谷时，才发现后的林里不知何时多了人影。

屈玳站在昏暗的影，已经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

一刻，转走人。

“屈玳，你等等！”柏又青快步追了上去，“上次的事是我错了，是我不择言，不该说那些糊涂话。”

“你还能有错？你说得很对，我算什么，外人都不如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

屈玳停了来，回过，目光沉沉的，如同一滩昏黑浑浊的死。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送个别快把你自己的魂都送去了，真是好生舍不得。你还想跟着走，想和他一起去当剑修，是不是？”

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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