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斩慈。

“你……”距离最近的一位南梧州世家老猛地起，手指颤抖地指向谢斩慈，脸煞白，似乎想厉喝，可话到嘴边，却被那双平静扫来的墨眸一瞥，所有勇气都冻结在，只得颓然地坐了回去。

谢斩慈并未理会那吓得坐回去的世家老，甚至未曾多看殿中任何一张或惊骇、或愤怒、或戒备的面孔一。他的目光，自现起，便径直落在了数步之外，那刚刚直起、尚且保持着微微躬礼姿态的青衫影上。

四目相对。

一方是如夜沉、意暗涌的墨瞳，一方是温依旧、却不见底的青眸，没有预料中的剑弩张，亦无久别重逢的波澜，这双瞳中不过是倒映着对方的影。

他比上次分别时瘦了些，谢斩慈心中微动，想来是平舆州会事务繁杂，思虑太的缘故。但面比从前死气祸患未除时好上不少，看来青莲尊的本命心莲，滋养之效尚可。

檀鸾轻轻拂了拂并无尘埃的袖，动作雅致如故，：“你来了。”

谢斩慈神未变，只淡淡：“青翮设此盛会，商讨如何置我这，我若不来，岂非辜负青翮。”

他目光掠过檀鸾发间那枚青枝发簪，停顿了一瞬，复又移开，语气平淡无波：“青翮方才所言，字字恳切，句句在理，若非知晓前因后果，连我听了，都要信上几分。”

檀鸾微微一笑，不接他话中机锋，反而转向座之上，再次拱手：“三位尊，谢斩慈擅闯会盟重地，扰议事，其行已彰桀骜，其心可诛。还请尊示，擒拿此獠，以正视听！”

他此言一，方才被谢斩慈现震慑的众人如梦初醒，立时便有数横气息自不同方位锁定谢斩慈，多是亲近太溪谷或本就主战的宗门代表，只待三位尊一声令，便要手。

然而，谢斩慈的脸上并无丝毫怒，反而极淡地笑了笑，他转向居上首的三位尊，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旋即开：“散修盟面向天修士，岂有擅闯之说，且今日商讨置我谢斩慈一事，任由旁人一面之词定论，未免有失公允。故，不请自来，还望尊海涵。”

坤元尊邃的目光落在谢斩慈上，开：“你既前来，想必有话要说。檀谷主指控你戕害青莲尊，盘踞西漠，聚立城，图谋不轨。你有何辩？”

她这话虽然看似中立，但给予谢斩慈辩驳的机会，本就已经是一态度的呈现，谢斩慈见状，迎着她的目光，坦然：“尊明鉴。青莲尊，确为晚辈所杀。”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气声。

“然，”谢斩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此为私怨，如今青莲已死，则怨结事了。”

他略一停顿，似在斟酌词句，也似在平复心绪，片刻后继续：“其中恩怨纠葛，涉及辈血仇与陈年旧事，细究起来，不过是一笔糊涂账。于公，青莲尊乃九州医圣手，泽被苍生；于私，于我而言，他却是需以血偿还的债主。他死于我手，我无惧承认，亦无惧承担此因果。”

“不过，若以私怨，引申为我谢斩慈嗜杀成、意危害九州的证据，而煽动天共讨，晚辈以为，此举有失偏颇，亦非正所为。”

“好一个私怨！”檀鸾侧不远，那覆海宗的陈宗主忍不住尖声，“纵然是私怨，你弑杀尊，便是十恶不赦！更何况你占据西漠，经营城，那城中气滔天，岂是一句私怨便能遮掩你狼野心？”

谢斩慈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我占据西漠，因西漠荒僻，无主之地，可供栖。我麾并无肆九州的大军，只有愿随我安立命、于绝境中求存的属。”

他冷笑一声，嘲：“若我真有席卷九州之心，今日便不会孤至此，与诸位分说。我会坐镇城，厉兵秣，待诸位联军疲敝于西漠风沙，再挥戈东向。而非在此，将命置于诸位掌中。”

这话说得狂妄，却也是赤的现实。以他能斩杀青莲尊的修为，绝对能让九州任何一宗一派付惨重代价，而他选择现于此，虽然胆大，态度上却可见诚恳。

“词夺理！”另一位家主喝，“之言，岂能轻信？你说无侵扰之心，有何凭证？”

“凭证？”谢斩慈缓缓，“凭证便是，自我于西漠立足以来，可曾有一兵一卒东九州？可曾主动侵扰过任何一家宗门、一座城池？”

他接连三问，声音一句比一句沉凝，目光扫过海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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