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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容本是极的，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杏中布满了血丝，脸苍白如纸，嘴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显得有几分狰狞。正是以袖善舞、游广阔闻名于九州，自亦是元婴修士的飘渺仙宗宗主舒云仙。

量等人：“海阁主商行遍布九州，消息最是灵通，可曾听闻我城势力，劫掠过任何人？”

“我谢斩慈，及我所辖黄泉城，在此向三位尊及九州天立誓：只要九州各宗，不主动犯我西漠疆界，不伤我城中民，我谢斩慈有生之年，绝不动兵东向，绝不主动对九州任何宗门、任何无辜生灵手。我愿率永镇西漠，隔绝黄泉煞气，与九州，相安无事。”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有无尽的怅惘与疲惫：“吾一生，自诩窥破生死，悬壶济世，实则懦弱卑劣，罪孽重。万载光，不过一场自欺欺人的苟活。如今劫数已至，乃天循环，报应不。吾心中，唯余两事牵挂……”

满座皆惊，尤其是上首和青莲尊频传通信的清微尊，他着茶盏的手几近颤抖，丹剑与飘渺仙宗素来好，但舒云仙私底和青莲尊的联络，他竟然是全然不知。

“舒云，见字如晤。当你得见此信时，吾恐已陨消，归于寂灭。莫悲，莫泣，此乃吾之宿命，罪业所致，合该如此。”

就在檀鸾话音未落之时，一个冰冷、尖锐，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骤然响起，众人惊愕之，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着月白仙裙、云鬓微的影猛地站起。

她将灵力注玉简，青莲尊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中缓缓开。

谢斩慈不再看他们，重新面向三位尊，郑重拱手，一字一句：“今日，谢斩慈于此，可立心之誓。”

“其一，便是鸾儿。此心思沉，所图甚大，吾已看不透，亦无力阻拦。他今日索要吾之本命心莲，吾给了。此莲一去，吾之基已毁，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然此事，你万不可对外人提及，更不可为吾报仇。”

“你住！”舒云仙厉声打断，她猛地从袖中掏一，那是一枚被淡青灵气封印的玉简，玉质温，其上雕琢一朵致的莲，赫然是青莲尊的本命印记。

棋差一招

誓言落，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若山岳的誓言震住了，许多方才为檀鸾的慷慨陈词而动摇的家主宗主，此时都窃窃私语，若这当真愿意画地为牢，永镇西漠，不再为祸，他们还有必要冒着大风险，劳师远征吗？

海无量面微动，沉默不语，他确实未曾听闻过如此消息。

“此誓，天地共鉴，心为凭。若有违逆，基尽毁，神魂俱灭！”

满殿死寂。

方才还因谢斩慈立誓而窃窃私语的声浪，骤然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掐断。所有人的目光，从谢斩慈上，齐刷刷转向了失态的舒云仙，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依旧立于原地、青衫温的檀鸾。

“此乃连郎予我的最后一封信，”舒云仙捧着玉简，泪夺眶而，语带眷恋，她称呼青莲尊的语气如此亲密，令她后侍立的亲传弟文瑶都不住侧目，“如今，便让九州仙家各位见笑了。”

谢斩慈立誓完毕，放手，姿依旧如枪。他不再多言，该说的他已说完，该的他也已到。剩的，便是等待那三位真正能决定九州风向的尊，最终的决断。

“够了。”

坤元尊眸光邃，无人能窥其心中所思。元亨剑尊依旧闭目，仿佛已然定，清微尊目光在谢斩慈与檀鸾之间来回扫视，眉蹙得更。

檀鸾面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他缓缓转向舒云仙，那双青的眸依旧平静，却邃得让人心悸，他轻轻开，声音听不喜怒：“舒云宗主，何此言？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岂会……”

此刻的舒云仙，全然失了往日优雅从容、八面玲珑的风仪，她直勾勾地盯着檀鸾，伸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声音因极致的绪而尖利变形：“檀鸾，你这欺师灭祖，戕害至亲的伪君，杀害尊的真凶，是你！”

就在此时，檀鸾面上的温终于淡去，那双青眸，似有寒涌动。他站起，开：“即便如你所说，与家师乃是私怨，然家师光风霁月，一生济世救人，恩泽九州，即使旧怨，又岂是能如此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此言一，满殿皆惊。心之誓，关乎修士本途，绝非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