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重塑回，那便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谢斩慈：“老朽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完成重塑回之事。如此，老朽也算是为自己万年的罪孽，最后一弥补。”

“而你，谢斩慈，”他的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你嘴上说着只愿守着一座城，可这三年来，你收留了多少从九州各逃难而来的凡人？你又默许了多少在九州混不去的散修，在这黑石城中安立命？”

元亨剑尊闻言，却笑了，那笑声苍凉，回在空旷的天地间，渐渐被风沙卷走，他咳嗽着，仿佛腔里的最后一朝气也随着那笑，断于风沙。

“但这息之机，终究是有限的。若不能在灵气彻底耗尽之前，重塑回，让天地恢复自洽的循环，九州终将走向死寂。”

谢斩慈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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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亨剑尊叹一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直视着谢斩慈，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因为老朽认为，你可以重建回。”

“不，老朽并非为自己求一个回。”

这天，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

“如此一来，归墟的混无人知晓，那些刺杀了人皇的凡人也可被隔绝于九州之外，永生永世不得，不是么？”

“然而，人皇服了那颗神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重的自嘲。晨光渐渐明亮，那猩红的烈日悬，远的城郭中炊烟袅袅升起，那些凡人正无知无觉地开启新的一天。

他声音嘶哑，：“无论如何，老朽都会死，老朽陨落之时，毕生修为所化的灵气将逸散于天地之间，可以为这灵气日渐枯竭的九州，争取最后一息之机。”

“原本，凡俗的魂魄走回之路，神与死后则归于天地，化为灵气与法则，反哺这方世界。三者各行其，互不扰，天地因此而平衡。”

“剑尊大限将至前告诉我这些，是仍抱着一丝回的希冀么，”谢斩慈缓缓开，“要教剑尊失望了，我心已死，只愿守着这一座城。”

谢斩慈心中一凛，隐隐摸到了什么。

“神明之心，蕴着最纯粹的神与神力。人皇是凡人气运所集之人，又因他自散血与气运给凡人众，这份神力也就传承至凡人之间，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修士都沾染了这份神，回的秩序便开始崩溃。”

元亨剑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只可恨，我们直到人皇被刺杀，才发现这一，但彼时已经太晚了。回已断，归墟已废，我们无法修复，只能将错就错，将那片已经沦为死域的归墟，引向西漠，作为隔绝黄泉绝地的屏障。”

的最后一环，是生命得以循环往复的本所在。”

谢斩慈闻言一怔。他与归墟间，确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因缘，譬如陆观爻消散残忆一事。且恰似元亨剑尊所说，原本黄泉时，他亦将此忘却，是承袭天本源后，才想了起来。

谢斩慈沉默良久，才开：“剑尊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凡人的魂魄无法正常涤净转世，修士的魂魄也无法归于天地。归墟之中，越来越多的魂魄滞留不去，相互纠缠、相互吞噬，渐渐化为一片混沌的死域。”

谢斩慈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元亨剑尊抬手制止。

“你若心中没有天，你大可闭城门，任由外来投效者自生自灭，甚至你在最初都不会接受天本源，将这些凡人带黄泉关，他们的祖上从未饮过人皇骨血，终其一生无法修炼，你殚竭虑日日劳护着这些人，化尊，从未将他们视为负累。”

“老朽活了万年，手上沾满了罪孽。人皇的血，黄泉关那些凡人的血，还有那些因老朽的沉默而枉死的无辜者的血。老朽死后，魂魄归于何，是老朽应得的报应。老朽不求回，也不敢求。”

他们没有瓜分过人皇血中的罪孽，甚至为解脱人皇蒙受了万年与兵苦战的苦厄，但归墟的覆灭，却也让他们共担苦果。

“你有人皇的血脉，在黄泉中获取了天本源，又和神明立过血誓，你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同时及了人、神、三边界的存在。归墟无法吞服你，亦无法改变你。”

“你不必否认。老朽并非在夸赞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心中是有天的，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你以为自己冷心冷，可你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你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