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城池、村落、田地，在神与的战斗中，不过是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巢。一座村庄可能在神光余波中化为灰烬，也可能在气的侵蚀变成死地。没有人会为这些损失负责，也没有人会为这些死者哀悼。

另一个少年从废墟的另一跑了过来，他材结实，肤黝黑，方正的脸上沾满灰烬和汗，他跑到山坡上少年的前，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地着气。

“凡人也应当参与这场战争。”少年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目光却很定。

谢斩慈依言落座，案几上的陶酒碗里已经斟满了酒，琥珀的酒在光泛着温的光泽，散发一醇厚而清冽的香气。

“我始终觉得，”少年说，“咱们凡人也应当参与到抗击的战争中来。”

那里原本是一座村庄，半个时辰前还炊烟袅袅，犬相闻。而现在，只剩一片焦黑的瓦砾，几歪斜的木梁还在冒着青烟。村那棵老槐树被拦腰折断，树冠倒在路中央，枝叶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他苦笑了一声，：“我娘还指望我娶媳妇生娃娃呢，照我看，这样的日，生来就是遭罪。”

少年没有回应他，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远方，神明的金光正在缓缓收敛，的黑影也在向渊退去。这场战斗暂时结束了，但谁都知，一次很快就会到来。

而在这法天相地的神脚，一半数草木枯焦的山坡上，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他上穿着一件麻布的短褐，打着几块补丁，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脚上是一双草鞋，脚趾在外面，被碎石硌了几血痕。

“裴元哥。”山坡上的少年开，他静静地注视着那片新成的废墟，“村又被毁了。”

裴元这彻底愣住了，他瞪大睛看着少年，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废墟中，有人跪在地上，用手刨着瓦砾，发压抑的哭声。有人在寻找亲人的尸，有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神空地望着天空那裂痕，仿佛灵魂已经被走。

裴元似乎是觉得少年沉默得让人有些发怵，他站起，拍了拍上的灰，准备回到村里，在废墟里再挑拣些有什么可用的。少年却骤然叫住了他。

一尊神明立于云端，披万丈金光，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睛如同两烈日，俯瞰着方疮痍的大地。祂抬手间，一金光从天而降，将一整座山轰成齑粉。碎石飞溅，砸山脚的村落，房屋倒塌，哭喊声被淹没在轰鸣中。

神光如瀑布般从那裂中倾泻而，所过之，云层燃烧，大地裂；而气则如逆的黑，从大地涌而，与那神光在半空中绞杀在一起。

因为在神与的中，凡人本不值一提。

，示意谢斩慈在他面前的空位上坐，“先坐，喝一杯吧，喝完，你就什么都知了。”

帝王（1）

天与地之间，是神明与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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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前，神之战。

裴元脸上的表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他看向少年的，仿佛似乎在试图从那里找到一被落的碎石敲的伤：“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看看天上那裂，那是我们能掺和的事吗？”

“是啊。”裴元一坐在旁边的石上，看向仍在激烈锋的神，神中透着恐惧和敬畏，“三天前是东边的青石村，昨天是西河镇，今天是咱们村，哎，这日真不知怎么过。”

“去哪儿？”裴元惊，“我知你爹娘……哎，但这世，你自己一个人能去哪？”

他抬起，望向不远的一片废墟。

穹之上，一横贯千里的裂痕如兽睁开的竖瞳，裂边缘翻涌着金红的神光和墨紫的气，每一次碰撞都迸发足以震碎山脉的轰鸣。

“裴元哥。”少年说，他有一双极黑沉的双瞳，说话的声音虽稚，却很沉稳，“我准备走了。”

神明与的锋，本不避讳凡人的聚居地。

或者说，它们本不在意。

他端起碗，没有犹豫，仰饮尽。

于是天地混沌向他卷来。

而另一侧，一形如山岳的兽从渊中爬，浑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步踏，地面便剧烈震颤，留一裂纹。它张一团墨绿的毒雾，毒雾所过之，草木枯萎，土地腐化，连空气都发滋滋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