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远的战场遗迹，声音越来越：“我们是凡人！我们没有神威，我们连一只稍微大的野兽都对付不了，拿什么去跟那些东西打？”

少年看着裴元因这番激动的话而涨红的脸，没有试图反驳或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等裴元将话说完，随后缓缓开：“正因为我们是凡人，所以才更要参与去。”

他也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他比裴元年纪要小，因此个也矮上不少，但此刻他站在那里，却有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分量。

“裴元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这九州，究竟是我们的九州，还是众神的九州？”

裴元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据老人们说，以前的九州大地上没有神，也没有，直到天撕开天际裂隙，哀鸿遍野，众神才现，和这些相抗。

“这方土地，是属于我们的，我们生于斯，于斯，”少年冷冷，“若依靠神明，赢了这一役，而我们畏首不前，只知惊惶逃窜，那么兵退去后，又如何呢？这片土地，还是我们的么？你看现在神与相战，可曾有一方将我们放在里了？”

裴元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话来。

“那些神，”少年续，他的中渐渐燃起一奇异的神采，“纵然有通天伟力，然仅有数万众，神仅有数千，而我们凡人，是万万人，我们四散溃逃，便如蝼蚁，我们众志一心，便成千军万。”

裴元怔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他低着，看着自己满是泥土和血泡的双手。

这双手昨天还在帮母亲劈柴，前天还在田里草，再往前推几年，这双手抓过泥、掏过鸟窝、挨过父亲的藤条，从来不曾握过兵，更遑论与神抗衡。

他又想起另一只手，那只手属于邻居家的翠儿妹妹，翠儿生得白，手也又细又白，他娘说，等他们都再大一，就把翠儿讨回来给他媳妇。翠儿听到时，就用她细白的手，捂住她飞起红霞的脸。

后来那双手变得青白、胀，从石里伸，地垂落，他在废墟里拼命地挖，最终却只能用自己满是血的手握住她已经冰凉的手，坐在已经化为一片残骸的村落里大哭。

少年见裴元沉默不语，他叹了气，：“裴元哥，我没有亲人了，所以我没什么好牵挂的，也没什么好失去的。裴元，你帮我和村说一声就行，就说我走了，不必找我。”

他说完，转就要往山坡走去，那是远离村落废墟的方向，他的步伐不快，却显得很定。

裴元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冲山坡，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大，掌心的血泡因为这个动作磨破了，里面的鲜红的。

“你去哪？”他厉声。

少年停脚步，回看向裴元。那双黑沉的眸灼灼如星火，他淡淡：“我去找愿意和我一起反抗的人。”

裴元攥着他胳膊的手又了几分：“你上哪儿找去？谁会信你？谁会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去送死？”

“我不知。”少年坦然答，“但我总要去找。”

他轻轻挣开裴元的手，指向远方神战过的山脉，：“九州中有那么多凡人，这样的人不会只有我一个，他们或许还没有想明白，还在哭，还在怕，还跪在地上求神保佑，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那如果没有人想明白呢，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裴元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我便一个人去。”少年说。

裴元愣在原地，那只攥着少年胳膊的手缓缓松开，垂落在侧。他看着少年那双黑沉的睛，忽然觉得那双睛里藏着的不是什么年少轻狂的疯话，而是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如狂风中兀自摇曳而不熄的火。

山风猎猎，动两人破旧的衣角。远废墟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应是有人找到了亲人的遗。

裴元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抬起，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烬和汗，咧嘴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些豁去的味：“行吧，我和你一起。”

少年了，说了声“好”，没有多说什么激或煽的话，他仅仅是拍了拍裴元的肩膀，然后继续向前，走向他原本要去的方向，裴元忙快步跟上去，跟他并肩而行。

走了几步，裴元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挠挠后脑短的发茬，有些赧然：“诶，说起来，咱俩从小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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