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2）

谢辞没有转，目光仍扫视着整支队伍，淡淡：“第一次上战场，谁都会抖。”

谢辞的目光扫过台那一张张面孔，将他们的神变化尽收底。他知，士气已经鼓起来了，但他也知，仅仅依靠对神的仇恨和战胜敌人的渴望，并不能支撑一支军队走得太远。

他的量已经开始条，比三年前那个矮小瘦弱的少年俊秀不少，那张曾稚的面孔如今已经显了英气和冷峻，线条明晰，一双黑沉的睛更更冷，如墨海翻。

一方地势稍平缓的矮丘，三千士卒列阵而立。他们的铠甲并不统一，有的穿着缴获的铁甲，有的穿着鞣制的甲，还有的甚至只是在厚麻布衣外钉了几块铁片。

说罢，他举枪，直刺向天，喝：“为凡人而战！”

他反手取背后的枪，解开缠布，枪芒寒光烁烁，亮如冷星，谢辞挽了个枪，随后将枪平扫而，“五年前，我用一块尖锐的石，杀死了第一只，它的利爪刺穿了我的手臂，而我也用石块砸开了它的。”

全场安静来，连风声似乎都屏住了呼。

少年脚步未停，目光望着前方苍茫的天际线，：“我叫谢辞。”

“但后来我发现一件事，”谢辞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喊杀声罢，谢辞指挥大军向东开，那里正是一座山脉，盘踞着一蟒状妖兽，它吞过往行人，袭击附近村落，且它已被天的气息侵染，逐渐化为半妖半的存在。附近的凡人村落早已十室九空，剩的百姓每日提心吊胆，三日前，特遣人向燎原军求援。

裴元顿时噎住，咳两声，讪讪：“那不是第一次杀么，谁知那玩意儿这么恶心，还冒绿脓。”

台开始有人握了拳，呼也变得急促起来，战意如沸。

“但是，”他的声音沉了来，冷冽如冰锋，“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

“我们拿起武，走上战场，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建功立业，更不是为了取代那些在上的神。”谢辞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燎原军的存在，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杀戮，而是为了让杀戮不再降临到凡人上。”

“我们要昭告天，凡人的命，不是草芥。凡人的家园，不容践踏。”

台有人发了低低的笑声。

谢辞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开：“我知你们当中很多人都在害怕。”

而在丘上，一个青年正负手而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但他们手中的兵却保养得很好，枪的枪尖磨得雪亮，刀剑的锋刃泛着寒光，每一件都被仔细拭过，不见半锈迹。

“我当年就没抖。”裴元理直气壮。

三年后。

“欸，将军，”裴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看第三排那个小，拿枪的手还在抖。”

这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恐惧。这支军队里有的是家园被毁的民，有的是活不去的佃农，有的是被神之战波及而家破人亡的幸存者。他们来到燎原军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有一是一样的：他们已经无可去了。

谢辞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向前走了一步，三千双睛立即聚焦在了他的上。

“害怕是正常的。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躲在山坡后面，两条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你当年躲在石后面吐了半个时辰。”

大，我还真不知你大名叫啥。村里人都叫你阿辞，我也跟着叫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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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谢辞，如今凡人所建起的燎原军的统帅。

他的声音渐渐提：“这两年来，燎原军先后斩杀化的妖四百余，击退兵三十次。我们用血之躯证明了，凡人也能在这片战场上站稳脚跟！”

话音一落，三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声势竟不弱于那些通天彻地的神分毫。

而在他后半步，站着个量稍些，剑眉星目、鼻直方的男，腰间悬了一把剑，他看着校场上的那些年轻士兵，睛里带着笑意。

“那时候我就知，所谓，并非不可战胜，并非只能祈祷神明的帮助，它们会血，会受伤，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