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程云说：“我更有钱，当然是等我娶你。”

十八岁的，什么都不懂，天真又好。

“当然是等我娶你。”

二十一岁夏行之回答：“都行，谁娶谁都行。”

他靠在门，实在没有力气从窗里查看楼程云那辆低调的通勤车什么时候开走的了。

客厅的笔记本电脑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一条音频。

电脑里的录音已经放完了一遍，又自动从两个人开始接吻的声音放起来。夏行之起收拾房间，他取挂在台上的一束玫瑰。

老班这边为了“开门红”，也给柜台了新指示，所有大额取款的客都必须行挽留，如果没有挽留成功，需要面对面向行解释，为什么没有成功。

单薄的玻璃碎片瞬间摔得四分五裂。夏行之把其他的东西放洗漱台里，跪在瓷砖地板上捡玻璃杯碎片，一块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比鲜血先落来的，是他眶里的泪。

油汪汪的。

每年两次考试，技能大排名，考不好的除了写检查要扣罚工资。

桂小川说：“啐就啐吧，别把自己当人就行，当个畜/牲。”

就像恒星终归会坍缩。

桌上的早饭终于还是凉了。

万归于寂灭。

【作者有话说】

他背对着程云，脸上的表谁也看不到，程云就在站在门说：“我可以走了吗？”

程云中一直燃烧的火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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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解释，也没有客想听你挽留。

夏行之给他打开屋门，程云推门去，就在要迈屋门的一瞬间，程云的手腕被夏行之攥住了。

玫瑰被他倒挂了十多天，已经被气烘了，他找了瓶放去。

像是过往无数次一样，夏行之在两个人的耳鬓厮磨声中吃完了自己的早饭，甚至把给程云煎的那颗也一起吃了。

在断断续续黏腻的亲吻声中，两个人互相倾诉着天真的恋。

夏行之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开机时启动了音乐播放件，传来十八岁时程云的笑声。

夏行之收拾好的桌上的剩饭菜，拿着用过的碗筷去厨房清洁。东西一搬得太多，玻璃杯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赵勤勉是第一次参加考试，灰土脸地走考场，更加灰土脸地走来。一门，正看到桂小川：“师父，考咋样。”

最近加班太多腰疼，更周六或者周日。

程云中刚刚升起了一光，此刻又缓缓暗淡来，他低声苦笑了一：“夏主，松手吧，都是成年人了，这样不面。”

夏行之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

程云的心被狠狠一抓，他有生气了：“夏行之，你什么意思？你要是舍不得分手就给我一个准话。”

“对，不面。”夏行之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形容，松开了程云的手。

程云猛地抬起，看向夏行之：“师兄……”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送走全客，银行大门都关了客经理们还在打电话营销，被啐了一天的全柜员则面如死灰地坐上车往分行大楼去考试。

凉掉的凝着油脂。

保安把门锁一开，等了三天的客全都迫不及待地冲了营业厅。

但是夏行之仍旧什么也没说。

短暂的三天元旦假期转瞬即逝，观海银行迎来了第一个开门红任务。

夏行之站在屋门静静地看着，看电梯升上十五层，看程云走电梯，看电梯上的数字一倒数，最后停在了1上。

赵勤勉没经过这个，于是问他的师父：“我拦大额取款客不啐我？”

他低笑了一声，一把推开夏行之扶在门把手上的手臂，直勾勾走了电梯间。

所谓开门红，就像是妇女们在三八妇女节给大老爷们表演节目一样，银行人员为了庆祝开门，也要“主动”加班给支行冲业绩，一般是从一月到节前，全天拉满。

第一束的重多玫瑰掉太多，没有晾成，但是第二次的玫瑰很合适，透的粉紫，带着脆弱的，没有余香却尤有余韵。

四号一开门，所有人的脸上都笼上了一层乌云，瞅着还没到八半，玻璃门外已经沾满了乌压压的客，看起来比平时的客量多了一倍，试验区支行的各位柜员已经在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