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岁的冬天

在乾清门听政许久的皇帝令开了太和殿。但与新年、万寿时喜气洋溢的太和殿场景不同，这次的金銮殿外，一片沉重氛围。

定亲王全披甲，戎装而前，单膝跪于第一层汉白玉台，与皇帝奏对。

“臣请驰援唐努乌梁海。”

黄金龙椅上的老皇帝沉默了三秒，发沉沉的声音：“准。”

上有嗓门洪亮的太监们往朝臣的队伍中接力传声，将皇帝的旨意明确给所有人。“上曰，准——”

八爷显得很冷静，朝着龙椅叩首一次后，就开始陈述自己的计划：“事态急，臣请率一千骑兵，一人两骑，即刻发。臣将沿官至山西大同补给，沿晋商商关至归化城。快之，两日可达。且匹就当地，无有粮草之忧。臣请沿途征调粮草，在归化城等待两日。待辎重到齐，臣转北境商，先至土谢图汗，据恪靖公主月前来信所言，其在库过冬，自归化城往库的商队和蒙古落，在今冬会非常频繁，考虑到草原上随时会起暴雪，这条路线是最安全最不易迷路的。抵达库后，臣将见机行事，或与乌里雅苏台将军汇合，或集合蒙古众，或沿库河和克穆河直唐努乌梁海盆地，请皇上示。”

示？怎么示？前线况瞬息万变，万一准军已经打到库了呢？万一乌里雅苏台将军已经接战了呢？万一喀尔喀蒙古又有人哗变了呢？妄想在庙堂之上就把战争像写剧本一样写清楚，是典型的外行行为。不然，怎么会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呢？

康熙虽然老了，但他经历过太多的大战，不能称为外行。他唯一需要犹豫的事，是要不要将老八这个羽翼丰满的皇放京去。相比让老八带着几万大军，这只带一千轻骑的举动确实更灵活、更脱离后勤、更能躲能跑，也更加的……危险。唐朝时的李晟，带着一千骑兵烧了吐蕃大军的粮草，得吐蕃几万大军只能撤退；明末曹文诏，率领一千骑兵打得几十万农民军尸横遍野。

老八在仓促之间带着一千人上路，那肯定得是他的亲卫和旗心腹。这些人如臂指使，全副武装后跟着老八什么都有可能，哪怕是……掉杀京城。那要是向里面掺沙呢？康熙看着老八微微泛红的睛和底的青，轻轻地闭上。他又不是那要让远嫁闺女去死的阿玛。“准。”

小太监们的声音如同浪一样，从金銮殿中扩散来。

理说，这能刷功绩的好事，苦陷在京城中被皇帝老爹磋磨的众兄弟们应该纷纷踊跃来争取才对。就算最后没被准许，那也表现了自己的手足之和守土责任。然而看着今天老八那张没有表的脸，还真没谁敢来跟他争。大家是为了利益来的，又不是跟老八拼命来的！

就算是龙椅上的皇帝，踏过了心理上的那坎，也在八公主这件事上对老八鼎力相助起来。“军械呢？调三千匹给你……再让兵调集粮草……你应该需要火。”

“臣听说梓所制最新的连珠铳已经不畏雨雪，就那个，现在库中有多少我带多少，剩分用去年和前年的旧货补足。”

康熙再次沉默了三秒：“你那些人都会用火铳？”

八爷依旧面无表：“臣门正白旗两支佐领，乃火兵，封王时皇上所赐。”

对哦。但是那也凑不一千人。

“臣每年考旗丁，火铳为考项之一。累年此项和骑均优秀，且非独非残疾能征者共五百八十七人。昨夜刚统计来的数，今早就已经通知了各家。”

靠啊，你这动作也太快了吧。而且这是铁了心要带着火走，称得上先斩后奏了。打主意的还是皇帝逆鳞的火。

自打老皇帝一废太开始折腾大家以来，哪里还有人敢如此大胆的举动啊！

这一刻，所有的兄弟们都朝老八投去佩服的目光，就连泥塑偶人一般的太，都了惊讶的表。大臣们更是一片哗然。

可怕！妹控竟然能到这地步！

龙椅上的皇帝一个笑，刚刚开始嘈嘈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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