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岁的盛夏

“这是在试探爷有无夺嫡之意呢。”夫妻俩在返回自家园的车里聊起来，云雯这般评价十二爷。

“纵观史上虚置后的君王，从西魏废帝到前明弘治帝，结局皆是不大好的。爷之前便是以这一条来表明自个儿没有那个志向。十二贝勒以姬妾相赠，若爷拒绝了，他安心之余还能将此事传扬去，那些以裙带关系搏个从龙之功的满洲老姓自然就会弃爷而去，更为他添一重保障；若爷接受了，言而落了乘不说，还平白被安了一个细作。左右他都是不亏的。”

八爷拍着大笑：“可太明显了不是？称不上陷阱，就是怪恶心人的。”

云雯面沉静，提醒他：“本朝有太宗宸妃的，先帝亦是……同董鄂妃前后脚离世。十二爷手段虽作，但他想的这条是不错的——爷不纳妾，确实是个减分项。”她顿了顿，补充：“无论在朝臣的中，抑或皇上看来，皆是如此。”

八爷将福晋的手指从手帕里挖来，放在手心慢慢抚平。“我本就是这样的，改不了了。若有天命，受之无愧；若无天命，我也能保一家平安。”

云雯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去看八爷灼灼的神：“难我本就是什么贤惠的主母吗？不过陈述实罢了。”

闲话说着，就回到了自家的清济园。自西洋闸园，过仕女瀑布，从遮天蔽日的银杏和杨树的树荫里抄近而行，再过一小桥，就是一依山傍的敞亮建筑，房舍两旁栽碗的青竹好几十支，正是清济园的正房，匾额上题有“常清静”三个墨字，骨清俊。

云雯了正房，先查外庶务。今儿不是查账的日，但王府有百来号护院，旗更是上千人家，每日总有些大小事要置。云雯事有条理，手制有一本带日历的备忘录，此时便一条条往查。

“明日旗有三人过生辰，一位老人，一名兵甲，一位小童。旁的例送些米面就是，只这名士兵是随八爷征过葛尔丹的，上有些小伤，他家嗣不丰，只一个独又去了外地当差，应当照顾一二，加两斤，一坛药酒。”

“夏天暑，府旗有病患十七人，三人已经痊愈，剩余十四人的病，有消息说好转的……嗯，九人。剩余五人的病得再探，若是不好，允他们来园里避暑也成的……尤其是于家老太太，老人家年事已，不可轻忽。”

云雯一边读着，一边在备忘录添加新的条目。

“亲戚间的走访。玛利亚舅妈递了帖，约了三日后来访。可能是为了查礼表弟的婚事，适龄的女孩儿……我想想……”

“佟家三爷也是这个月过生辰，毕竟是先皇后的亲弟弟，贺礼得先准备。他不是个好相与的，轻不得重不得。冬藏，这张礼单单独留来，回我亲自看。”

“我娘家的那几个堂弟最近没消息，也不知在城里老实不老实，有没有用心练武。得再敲打敲打他们，不要再惹什么事端来。尤其阿斯哈了火营，便不许他再喝酒，定要嘱咐到的。”

“胥、韦二位幕僚先生的家眷，今日刚接了园里了。这一条可以勾掉。”

“那四个到了年龄该婚的丫鬟……我看看，翠喜的爹娘糊涂，那便她的心意留她在府里当姑姑，将她爹娘给族老看，免得惹祸端……翠善……可惜了，既然确认她生了叛心，就报务府，规矩置了吧。当众置，以儆效尤……”

……

理这些事项，大约了半个时辰，茶已经喝了两盏了，上暑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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