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走过来，给我披了件外衣：“小，起风了，回帐里吧。”

我“嗯”了一声，慢慢站起。

回最后望了一黄河。

浑浊的河在暮里奔不息，仿佛什么都知，又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多年后，这里会有一条运河与它汇。

而那条运河的开端，就在刚才，在一个黄昏的营地里，从一个年轻皇的中，第一次被清晰地描绘来。

我打了个寒颤。

回到帐中，云枝已经手脚麻利地把我的小包袱卷好了。明天一早，晋王府的人就会护送我们回安。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黄河哗啦啦的声，跟命符似的，吵得我脑仁疼，半睡意都没有。

月光从帐里溜来，在地上划了白线，冷飕飕的。

看着那光，我脑就跟走灯似的，杨广那张脸开始自动循环播放。

第一个蹦来的，是今天黄昏，他说起那条贯穿南北的大河时，那双亮得吓人的睛。

“功在千秋”四个字砸来，上他那“这破事儿再难老也要”的架势，当时我真觉得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

那蓝图太疯狂了，但也……太耀了。

接着，那晚篝火的噼啪声好像又在耳朵边响起来了。

“饮城窟”这五个字，现在想起来，心脏还跟被什么攥了一似的，砰砰。

他那念诗的样，手势，语气……啧，影帝级别的染力。

虽然我清楚知他在收买人心，可当时那血往上涌的觉，是真的，骗不了人的。

然后是……药碗。

他端着碗坐我床边，一勺药一颗梅，指腹蹭过嘴角，的，微凉，存在得……让人心烦意。

他像个专横的债主，我把“救命之恩”和“善后之”一起吞去。

再往前倒，他那浅浅的疤痕，麟德殿外他接玉佩时碰到的手指，上元夜他往我上簪时说的“很衬你”……

完了完了。

我猛地坐起来，捂住脸。

这算什么？

“未来暴君”魅力验报告合集？

史书上那个的“炀帝”俩字，在我这儿好像彻底糊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这个活生生的、会写诗、会打仗、会救人、谈起理想睛会发光、算计起人来也毫不手的杨广。

危险，太危险了。

不是他这个人多危险（好吧，他也危险的），是我这状态危险！

我居然……有被引了？

就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有理想、有本事、还得很帅的级事业批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