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几张纸。

一张摊开着，上面是李纲泣血的绝笔。

一张摊开着，上面是皇帝朱批的“非改不可”。

一张摊开着，上面写着“明经”、“士”。

一张摊开着，上面写着“科举”。

烛火与月光织，将墨迹照得发亮。

未的墨迹在光泛着泽的黑光，像刚刚凝固的血，也像刚刚诞生的……历史。

晚膳吃得不知味。

简单的两菜一汤，我机械地动着筷，脑里还在嗡嗡作响。杨广也没多话，只是偶尔抬看看我。

饭后，我们又坐回案前。

“既然有了名字，”杨广重新铺开一张纸，“就得把骨架搭起来。”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底那光亮依旧灼人。

我们就这么一条条往捋。

从考试资格，“所有良籍男，皆可怀牒自”，到考场纪律，“严禁夹带，违者逐”，到阅卷程，“糊名易书，以防舞弊”……

他提，我补充；我建议，他斟酌。

越聊越细，越聊越。

直到时初，孙宦官再次来提醒，声音里带着倦意：“殿，姑娘，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

杨广这才搁笔。

他了手腕，底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光亮，那近乎偏执的、灼的光亮，依旧燃烧着。

“今日就到这儿。”他说。

顿了顿，补了一句：

“明日辰时。”

“继续。”

“是。”

我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走文思阁时，夜风带着的气来，竟有几分凉意。

我意识回看了一。

那扇窗还亮着。

昏黄的烛光与皎洁的月光织，透过桑纸窗，朦朦胧胧地漾开一片黄与银白混合的光。

杨广的影立在窗边。

他背对着窗，影被光勾一模糊的金边，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正在塑形的碑。

孙宦官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灯笼的光在青石路上投一圈晃动的黄，我的影被拉得很，随着步伐晃动。

“姑娘这边请，东厢房到了。”孙宦官推开一扇门，“已备好，被褥都是新晒过的，若还有别的需要，随时唤人。”

我了谢，踏房门。

房间不大，但净整洁。一张板床，一张小几，一个衣架。

铜盆里盛着温，冒着丝丝气，架上搭着净的布巾。

我洗漱完，躺在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