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气，在纸上写：“伤残士兵，伤残等级，每月领取定额粮米，直至终老。朝廷设立‘荣养院’，收容无家可归者。地方官府需定期探视，违者严惩。”

杨广的笔停住了。

写到“伤残安置”这一节时，我卡住了。

“都要。”他笔不停，“设立‘军功簿’，由监军、主将、同僚三方验记录。斩首、破阵、先登、断后、护粮、献策……分等计功。”

他抬起，看向我。

“所以不能只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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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坐在案前

烛火在他脸上动，底有复杂的绪闪过。

杨广笔尖顿了顿，抬看向我：“你觉得该考什么？”

“《吴》里说，‘军井未达，将不言渴；军灶未炊，将不言饥’，为将者要与士卒同甘共苦。”我放笔，声音低了去，“可那些伤残的士兵，了战场之后呢？”

我们又一次陷了那熟悉的、疯狂的状态。

杨广放笔，了手腕：“去睡吧。”

我抬看他。

写到后半夜时，我的开始打架。

杨广看着我写的字，沉默了很久。

就像文思阁那三天一样。

走到门，忍不住回看了一。

我们就这样一条条往磨。

“第一条，”杨广提笔，“打破‘门荫优先’。所有武官晋升，首重军功，次重考绩，门第……列最末考量。”

烛火在彼此中跃，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文思阁里那个写“不灭之光”的人。

我了笔杆，指节发白。

脑袋一一，差磕在桌上。

我：“……”好家伙。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了一。

只是这一次，他要照亮的不是天士，而是那些在黑暗中厮杀、最后可能连名字都留不的士兵。

我凑过去看：“军功怎么量化？斩首数？破阵次数？还是攻占城池？”

这不就是现代竞标提案吗？！先摸清客痛，再量定制解决方案，让人心甘愿给你掏钱。不对，是给你投票！

“此条，本王亲自督办。”

从军功分级，到赏罚对应；从监军职责，到复程；从战死抚恤，到伤残安置……

“那笔抚恤银，”杨广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沉，“被他族里的叔伯分了，说他一个废人，要钱也没用。”

只是这次，战场从文官选换成了武官晋升。

“还有武艺。”我补充，“不同兵考侧重不同。骑兵考骑、冲阵；步兵考阵型、格斗；军考舟、战……”

然后他提笔，在我那行字面，补了一句：

“现在写吗？”我看着空白的宣纸，脑开始飞快运转。

我咙一哽。

杨广：“好。加一条：‘策论试’。考临阵决断、地形利用、粮草调度。”

“所以今晚，”杨广重新坐，铺开另一张纸，“我们一起写。”

“有一位将领，麾有个叫赵老三的老兵，断了条。战后，朝廷发了一笔抚恤银，他拿着钱回了老家。三年后，那位将领路过他家乡，顺去看他。发现他早就死了，饿死的。”

他也正看着我。

“所以，”杨广抬看向我，“我们要给他一个方案，一个军队擢升的细则条例。让军功成为唯一的晋升标准，不问，不问门第，只看你在战场上砍了多少敌人，守了多少城池。”

我如蒙大赦，站起来时都有些发。

我心一动。

的，不止是学的擢升，更是军队的擢升。关陇世家把持朝堂文官系统，可军队呢？军队里的晋升，一样靠关系、靠门第。寒门弟在战场上拼杀半生，到来可能还不如世家一个刚伍的纨绔升得快。”

争吵。推敲。推翻。重来。

兵书里那些战功评定、赏罚条例在我脑海里翻涌，“我对军队的事……略知一二，但细则得慢慢磨。”

“那考绩呢？”我问，“武官考什么？总不能也考四书五经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写科举那样。”

我沉片刻：“兵书战策肯定要考。但光会背书没用，得考实际应用，比如给一幅地图，一个敌我态势，让你制定攻或防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