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将他的影投在墙上。他正低看着刚刚写好的草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殿也早休息。”我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没抬。

我轻轻带上门。

廊的风灯还亮着，把青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

有侍女迎上来，提着灯笼，屈膝行礼：“姑娘，婢引您去歇息。”

我跟着她穿过几回廊，了一间收拾好的厢房。

床铺已经铺好，被褥和，熏香淡淡。

我洗漱完，钻被。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又看见他坐在案前的侧影。

然后，几乎是一沾枕，就什么都不知了。

……

再睁开睛时，天刚蒙蒙亮。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哦，我在晋王府。

赶爬起来洗漱，换了简单的浅绿襦裙，发随便一挽，就冲去书房。

杨广已经去上朝了，桌上留了张字条，字迹凌厉。

“接着写，巳时回。”

就六个字。

连个署名都没有。

我撇撇嘴，把字条收起来，铺开昨晚我们写的那一堆草稿。

然后我就发现，我卡住了。

卡在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上：军功复的程到底该怎么设计？

军队里的事，我虽然从兵书和贺璟那里知一些，但真正的实细节，比如如何防止监军与将领串通、如何确保战后清不遗漏、如何在混的战场上准确记录每个人的战功。

这些，兵书里写得笼统，贺璟讲得也少。

我在纸上写了划，划了写，折腾了快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憋来。

正抓耳挠腮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广回来了。

他还穿着那绛紫的亲王朝服，玉带金冠，一丝不苟。

只是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太睡好。

“写得怎么样？”他走过来，站在我边。

“卡住了。”我指着纸上那一团麻，“军功复这块，实细节我想不通，战场上那么，怎么确保记录准确？监军要是被收买了怎么办？”

杨广俯凑过来看。

他离得很近，近到我都能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朝堂里带回来的熏香气。他的呼扫过我耳侧，温的，带着一晨起的倦意。

我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没察觉，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然后直起，从袖中摸一个小布包，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页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字迹工整清晰，是贺璟的笔迹。

纸上写的是军队里的各实务：战时如何以伍为单位记录战功、战后如何由不同营队叉复、监军如何换监督、甚至还有几个的战场案例，都是贺璟亲经历或亲所见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

“军中积弊，非一日之寒。若革新，需从上破。此录实战之要，或可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