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怕他了

巳时三刻，我们已到裴府门，门房通报之后，来迎的是裴文若。

“末将参见殿。”

裴文若抱拳行礼，又对我，“萧姑娘。”

“裴世兄。”我随即还礼。

“家父在书房，请随我来吧。”裴文若侧引路。

我们刚走院门，就听见裴秀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阿锦！”

她像阵风似的跑来，一把拉住我的手，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来了！我爹刚还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好奇。

“说你箭术了得，猎时表现好，脑也灵光。”裴秀笑嘻嘻的，“他还说，贺伯伯养了个好女儿。”

跟着裴家兄妹了书房，裴仁基正站在书案前写字。

他比我想象中更……朴实。

四十来岁的年纪，国字脸，眉，穿着半旧的藏青常服，腰间束着腰带，袖挽起，壮的小臂。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不张扬，但你能觉到那沉淀来的力量。

“末将参见晋王殿。”他放笔，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沉稳。

“裴将军不必多礼。”杨广抬手虚扶。

裴仁基的目光落在我上，打量了两，：“萧丫也坐。”

没有多余的试探，杨广直接从袖中取那份提案，双手递过去：“裴将军请看。”

裴仁基接过，展开。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时而皱眉，时而。

看到军功复那一节时，他手指在“终追责”四个字上停了停，抬起看向我，里带着几分笑意：

“这一条够狠啊，是萧丫写的吧。”

我一愣，他看来了？

“世伯怎么知……”

“贺弼那老家伙教来的，味儿太冲。”

裴仁基摇摇，嘴角却噙着笑，“他当年在军营里就这么说过，冒领军功，就该一辈翻不了。只是那时候……没人敢这么写章程里。”

我心里一松，也跟着笑了：“贺伯伯是说过，但我自己添了些想法。”

“添了什么？”

“同伍连坐，但允许检举减罪。”

我解释，“若是同伍有人冒功，其他人知不报，一同治罪。但若有人主动检举，可视节减免。既要堵死串通的路，也得给想回的人留个。”

裴仁基看着我，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想得周全。”他，又低继续看提案。

看到伤残安置那一条时，他手指在纸上停了很久，指节微微收。

“这一条……”他抬看向杨广，“殿真要亲自督办？”

“白纸黑字，”杨广说，“岂能儿戏。”

裴仁基没说话，目光又落回纸上，沉默地看着那几个字，“伤残士兵，每月定额粮米，直至终老。荣养院设立，地方官府定期探视，违者严惩。”

书房里很静。

窗外的光斜斜照来，落在纸面上，把那几个字映得发亮。

“老夫……”裴仁基终于开，声音有些哑，“当年在陇右带兵时，有个姓陈的校尉，守城断了右臂。战后发了一笔抚恤银，他拿着钱回了老家。三年后老夫路过，想顺去看看他……”

他顿了顿，结动了一。

“人已经没了。他那笔钱，被族里的叔伯分了，说他一个废人，要钱也没用。”

我心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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