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试探着说，“和裴将军刚才说的，很像。”

杨广看着我，神得像潭。

“这世上，这样的事很多。”他说得很平淡，“不止一个赵老三，也不止一个陈校尉。”

我盯着他：“你是……早就知裴将军心里有这件事？”

他没有否认。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说完，重新闭上睛，“现在，等就是了。”

车碾过青石板路，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我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那寒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这个人……太复杂了。

复杂到我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是文思阁里，在烛光写“不灭之光”的那个人？

那个神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光，要用一全新的制度去刺破千年门第之锢，要为天寒士开一条通天路的人？

还是前这个，平静地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的人？

这个能准地知裴仁基心中最痛的伤疤，能用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去打动两个不同的人，这个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筹码都放在最该放的地方的人？

一个能写“纵有千难万险，此路必开”的殉者。

一个谙权谋、手握大报网、野心的皇。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可他们就是。

我想起文思阁那个拥抱。

我扑上去的时候，脑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四个字砸心里的震撼。

“不灭之光”，那是我上辈背过的历史，是我这辈亲看着他写的未来。

那一刻，我觉得我看到了某纯粹到近乎神圣的东西。

可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张心织就的网。

网上的每一丝线，都连着一个人的心结，一个时代的痛。

他站在网的中心，轻轻一拉，所有人都会跟着动。

“在想什么？”

杨广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回过神，看向他。

他已经睁开了睛，正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太了，到我什么都看不来。

“我在想……”我斟酌着词句，“科举如果真的成了，会是什么样。”

“会是什么样？”他反问。

“会有很多寒门弟考上来，朝堂。”

我说，“会有很多像李纲那样的人，不必用命去砸门。会有一条路，让有才学的人，不问，都能往上走。”

“嗯。”他，“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