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里在想什么，知裴仁基的事让我介意，知我在怕。

怕他这个人，怕他手里那些看不透的东西，怕自己到底站在一个什么样的人边。

“你看得清楚，本王也不否认。”

他看着我，语气坦，“是裴将军的事让你介意了。你在想，你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这些事，到底是因为真想改这世，还是因为……改了对他更有利。”

我咙发。

“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本王不答。”

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肩上。

“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去看，去想，去判断。”

他转过，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写着“独孤泓”名字的纸上：

“但今天，你得先回答他的问题。这条路，你开不开？这血，你担不担？”

我看着他站在光影里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

我要不要开这条路。

我要不要站在这里，去回答独孤泓那个问题。

我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四个字，一气：

“这条路，要开。”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开，以后的血，会更多。”

我抬起，迎着他的目光：

“李纲用命砸门，不是因为他想死，是因为那扇门已经锈死了。现在砸，的是一两个人的血。等那扇门彻底锈死，等门后面的人自己拿起刀来砸——”

“的，就是天人的血。”

我顿了顿：

“所以这血，我担。”

杨广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在独孤泓的名字旁，缓缓写四个字：

“以血止血。”

月光从窗外照来，在地上投一片银白。

他熄了蜡烛：

“去睡吧。明天，还有仗要打。”

我走到门，回看了一。

他还站在书案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

月光把他的影拉得很。

……

第三天上午，我们开始最后一遍梳理。

杨广铺开纸，提笔写我们可能遇到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攻击，每一个反驳的要。

他的字迹凌厉，条理清晰。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文思阁那三天，也是这样。一字一句，推演，打磨，争吵。

那时候，我还觉得这条路虽然难，但至少纯粹。

现在我知了，这条路，从来就不纯粹。

它沾着血，连着权谋，系着无数人的算计。

可它，还是要开。

“殿，”我忽然问，“如果明天输了……怎么办？”

杨广笔不停：“那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