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气：

“所以今天，老夫也不降。”

他看着杨广，一字一顿：

“这条路，老夫跟殿一起开。”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杨广一揖：

“谢将军。”

裴仁基摆摆手：“别谢太早。这条路怎么开，咱们还得再议。”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纸上那些推演，：“想得周全，但还差一。”

他指着独孤泓的名字：

“对付这老家伙，光说理没用。得让他看见，不开这条路，他的孙后代，也一样没活路。”

裴仁基笑了，那笑容里有沙场老将的狠劲儿：

“来，老夫教你们，该怎么对付他。”

午后的光透过窗棂照来，在地上投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三个人。

一个皇，一个将军，一个穿越者。

我们围在书案前，一字一句，推演着明天那场可能改变整个天的论辩。

把可能遇到的所有攻击、所有反驳、所有陷阱，全都推演了一遍。

裴仁基甚至模仿独孤泓的语气，给我们演练了几遍：

“老夫问你，科举开了，那些考不上功名的世家弟怎么办？让他们回家地？还是让他们上街要饭？”

杨广应对：“考不上功名，可走军功擢升。朝廷开武举，开匠作司，开漕运、河工、算学，天之大，岂止文官一条路？”

“那要是文武都考不上呢？”

“那便是该淘汰的人。”杨广答得斩钉截铁，“将军带兵时，会让一个连刀都提不动的人当先锋吗？”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

书房里的蜡烛了一盏又一盏，墨用了一池又一池。

月上中天时，裴仁基终于起。

“老夫该回去了。”他了眉心，脸上带着倦，但神明亮，“明日朝堂见。”

杨广起相送：“将军慢走。”

裴仁基走到门，又回过，看了我一：“萧丫。”

“嗯？”

“明天，”他说，“站稳了。”

我：“嗯。”

他走了，脚步声在夜里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我和杨广。

蜡烛烧得只剩半截，火苗动着，把我们的影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你也去睡吧。”杨广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转往门走。

手刚碰到门框——

“萧锦。”

他的声音从后传来。

我回过。

他还站在书案旁，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

“明天……”他开，却又停住。

我等了一会儿，他没继续说。

“殿还有事？”我问。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迈步走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