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御座，撩袍跪地。

“父皇。”他声音不，却字字铮然，如金石相击，“儿臣今日所请，非为一己之私，非为一时之利。”

“这条路，儿臣知难走。前方必是荆棘密布，必是骂名。”

他抬起，目光直抵御座，不闪不避：

“但儿臣还是要走。”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在寂静的大殿里激起回响，“若今日不走，往后百年、千年，天英才仍要困于门，仍要老死蓬蒿！”

“李纲的血，不能白。”

“那些在田垄间读书到天明的睛，不能永远看不见光！”

他重重一叩首，额金砖：

“儿臣愿开路的石，愿趟河的卒。”

“纵使粉碎骨——”

“此路，必开！”

话音落，他伏地不起。

太极殿里死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呼都屏住了。只有他伏在地上的背影，像一把旧时代的刀。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嗒。嗒。嗒。

然后，停了。

他抬，目光缓缓扫过独孤泓握紫竹杖的手，扫过跪伏在地的杨广，扫过满殿神各异的官员。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了。

“准奏。”

两个字，平平淡淡。

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

“科举新制，晋王总领，礼、吏协理，今日所议，拟章程来报。”

“退朝。”

袍袖一挥，皇帝转，消失在屏风之后。

朝堂上先是一静，随即众人跪，“万岁”之声轰然响起。

赢了？

真赢了？

我怎么觉得……像在梦。

声音太大，光太亮。

我跪在那儿，脑嗡嗡的，分不清是累昏了还是真的。

然后，我看向杨广的背影。

他没有立刻起。

在震耳聋的“万岁”声中，他仍保持着跪姿，只是肩膀微微起伏的弧度，像卸了千钧重担，又像扛起了更沉的东西。

然后，他缓缓直起。